而林恩浩的头颅依旧保持着那个谦恭的角度。
金允爱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客厅。
室外草坪,遮阳伞下。
白瓷茶杯里,龙井的嫩芽沉浮舒卷。
金永时没有碰茶杯。
他的眼睛,正一寸寸地刮过林恩浩,试图要将他看穿。
空气有些凝固。
原本两人第一次见面,本该是客客气气,说一些场面话就好。
林恩浩搞出这幺大的「见面礼」,把金永时整不会了。
妖孽啊!
金永时纵横戎马大半生,什幺场面没见过。
即使如此,对林恩浩下手这幺狠也是瞠目结舌。
这小子才二十多岁————
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,反而将气氛衬托得更加沉重。
林恩浩端坐在藤编圈椅里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标准的军人坐姿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然而,金永时是何等人物?
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年轻人平静外表下,那汹涌的力量,坚定的意志。
那是一种近乎冷酷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。
这种决绝,金永时在朴卡卡和全卡卡身上都看到过————
金永时下了判断。
此子断不可留一额不对,此子日后必定搅动大韩民国的政局。
翻天覆地那种。
时间在无声的沉默中,缓慢流逝。
茶几上的茶,热气渐渐稀薄。
终于,一声悠长的叹息,从金永时的胸腔深处挤压出来,打破了沉默。
「恩浩啊————」金永时的声音有些低沉。
他不再使用客气的称呼,而是用了更亲近的称谓。
金允爱已经在他面前给林恩浩哥说了无数好话了。
「有必要————做得这幺绝吗?」金永时的视线紧紧锁住林恩浩,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林恩浩擡起眼帘,迎向金永时的目光。
「伯父,」他的声音不高,相当冷静,「这真的是天意,非人力所能及。」
「我怎幺可能————预料到赵宇泽中将会因为丧子之痛,突发脑溢血,最终成为植物人呢?」
他微微摇头,语气里充满了命运无常的慨叹:「赵明生上校遭遇不幸,是对方凶徒丧心病狂的恐怖袭击。」
「赵宇泽将军的病情,是突发的悲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