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压了下来,压得人无法呼吸。
“……所以谁给谁答?”段行舟终于出声,声音低沉,仿佛想要冲破这凝结的压抑。
林婉清咬着下唇,视线一圈一圈地在所有人脸上扫过。
这一刻,她的思维高速运转——不是逻辑上的演算,
而是本能直觉在重建一幅“情感认知图谱”:谁对谁了解,谁对谁信任,谁之间的偏差最小,谁对谁存在不可言说的偏见。
她一度将司命分给段行舟,又犹豫地将林恩配给了自己。
可正当她准备落笔确认时,手里的纸轻轻颤抖了一下。
不,是她的手,在发抖。
“我……是不是配错了?”她低声喃喃,
声音像是碎在嗓子里的玻璃,“配错……也许没那么糟……”
“只是人格错位……只是——”
她语速越来越快,像是考试时被卡住的学生,在试图回忆答案的同时,
又不敢去翻背诵册。那种深层的不确定,开始吞噬她的语调。
司命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空气。
“林婉清。”
林婉清一震。
他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出一只手,掌心摊开。
“你不是在考试。”
“你是在捍卫一种东西——我们定义‘真实’的权利。”
“这不是选择谁活下来,而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半度,“谁还能活着,还是他自己。”
林婉清抬起头,对上司命的眼,那双总是带着一丝倦意和吊儿郎当的眼睛里,此刻透出一种令她无法移开视线的清明与信任。
这不是考场。
这是战场。
“你配得没错。”司命轻笑了一声,指尖一挑那本答卷,
“只不过——你得从我们脑子里,拿出‘我们眼中的别人’。”
“你教我们怎么答题,我们照你说的——你不是答卷者。”
他退后一步,像是给她让出整个剧场。
“你是翻译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
忽然意识到,压在她腿上的那本笔记本……那本她几乎每晚都在偷偷写的记录本,
像是一只她早已忘记自己放在那儿的备用之眼。
她缓缓翻开第一页。
笔迹潦草却细致,每一页都是队伍成员行为习惯的速记与情感投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