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,贴近门面,死死地盯住了她——
那眼睛没有睫毛,瞳孔是深渊似的黑,眼白渗着丝丝血痕,像是被千年的低压压迫到濒临爆裂。
它不说话。
它只是——看着她。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在胸腔深处、仿佛不是她自己的嗓子:
“我还在……我没死。”
下一秒,她从梦中惊醒。
双手猛地抓住被褥,冷汗浸透发梢,嘴里全是咸味——她指甲缝里是湿润的盐渍,像是她刚刚从海底爬上来。
而最让她惊恐的是,她的手背上,那道从未有过的、带有烧灼痕迹的编号印记——清晰无比。
672a。
她的编号,已经不只是“哺育堂的身份”。
它像是一道标记,一个烙印,宣告着她已然“归属”某物。
此刻,她正蜷缩在一间地下茶馆后厅的储物间里,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旧斗篷。
墙壁斑驳,地板潮湿,一旁堆着破茶箱和碎纸堆,空气中飘着火柴与尘灰的焦味。
墙上贴着几张被撕毁又重新拼贴起来的晨星时报残页,墨迹模糊,边角卷翘。
她手指颤抖,从地上捡起其中一张剪报,凑近烛火——标题瞬间跳进她眼中:
《鲸墓不是船,是门。》
她瞳孔猛然收缩,唇角颤动,喉咙里涌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,像是心脏在破碎时漏出的一缕气息。
“…我梦见……门了。”
角落里,一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缓缓放下了茶盏。
那是茶馆的主人,一位年迈佝偻的老人,据说曾是图书馆的抄写工,年轻时在教会负责誊写神谕副本。
但某日忽然疯了,从教会辞职,自此隐居破塔街。
他现在笑了,嘴角抽动,牙齿残缺。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港口刮来的夜风,又像某种早已枯死却仍在喘息的潮声:
“孩子……你不是疯了。”
“你是——醒了。”
他不紧不慢地从柜子底下翻出一块油渍斑斑的旧手帕,小心地将她的手指擦净,那动作像是在给某种圣物去血。
他望着她泛红发光的编号手背,又抬手指了指墙角那只锈迹斑斑的留言箱:
“写下来吧。”
“你梦见了什么?”
她犹豫了一瞬,目光在火光与梦影间动摇,然后颤抖着捡起一支笔,低头在纸上写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