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谢提示。”
黑袍教士没有再看他,转身没入雾气,像一滴墨渍溶入水中,消失得悄无声息。
司命望着那背影良久,然后才转身,踏入报社。
门口似已清扫过,地板干净,窗帘整洁,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“失真感”——
那是被“重置”过的痕迹,仿佛整个空间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合逻辑的清洗。
他踏出第一步时,脚下结界边缘微微一动,那是【监听型世界秘诡】残留的波动。
虽然已经被强行关闭,但术痕犹在,如尚未散去的尸热。
司命并未贸然深入,而是缓缓移步,绕着墙角、窗棂,细细勘察每一处微小的不协调。
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一面镜子上。
它挂在休息区的墙面上,那块位置本不应装饰任何反射物——这是晨星报社设立时约定俗成的规矩。
他缓缓走近镜子,站定,面无表情地凝视其中的自己。
镜中,司命静静地站着,灰蓝风衣微扬,手杖垂落,神情冷静。
他的声音随后缓缓响起,语气轻柔,像在与另一个自己低语,又像在与远方说戏:
“青蛙坐在井中妄想自己看见整片天空……它们又怎会知道,它们所见,不过是宇宙间微不足道的尘埃。”
镜中的他,嘴角微微扬起,似笑非笑。
但现实中的司命——面无表情。
而下一瞬,镜中倒影却率先动了一下眉心,像是延迟地模仿,又像是某种“意识上的回波”。
他的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探向镜面。
镜中之人,也抬起手。
两道动作几乎同步——但微不可察的偏差仍显而易见。
然后,镜中的司命突然左眼一眨,嘴角猛然一咧,露出一个极度模糊、夸张、近乎非人结构的“笑”。
那笑不属于他。
他不是本体。
这个站在报社内的“司命”,只是由【虚妄回廊】构筑出的拟真分身,
是被用来扮演“司命”的虚构存在,是一枚出现在棋盘上的错身假子。
而真正的司命,此刻正身在城南破塔街最深处的一间茶馆密室内。
那是一间不起眼的老茶馆,木地板泛白,窗棂缝隙透着晨前的湿气。
他披着灰斗篷,兜帽遮脸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声音低沉清晰,如流水撞击乱石:
“从今天起,不必再去晨星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