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每日定时巡查的市政员仿佛忽然“晚点”,或者……刻意地“未到”。
换岗哨兵早该抵达的时刻,空无一人。
他们不敢来,或不愿来,又或者——他们知道,自己来不了。
当第六日的晨光终于从雾顶撕开一道口子,那束光斜斜落下,恰好铺在广场正中央。
编号者仿佛提前排练过般,站成了一座标准的军阵。
静默的防御列阵。
一时间,连风都停住了。
围观者开始聚集。
最先到来的是那些老军属。她们站在广场外围,抱着手臂,目光如针,掏出怀中那张早已被翻烂的家书、遗照、身份牌。
她们默默对照那些身影,仿佛只要站得够久,那个消失多年的背影就会奇迹般地回头。
接着是工匠、学徒、茶馆老板、市政书记、低阶抄写员,还有贵族家的账房与车夫。
他们也没有说话,只是站着。
望着那一排编号,望着那些站回城市中心的身躯。
有人手脚发颤,却仍撑着站直。
有人将一根未点燃的老烟搁在编号者面前的地砖缝中。
有人悄悄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,轻轻披在其中一人的肩上。
他们不说什么——他们只怕这些人再次消失。
没有口号。
没有演讲。
没有标语。
但这寂静,震耳欲聋。
连城市的钟声,也仿佛因这寂静而迟疑了半拍,才在六点正时缓缓响起第一声。
钟鸣响起的那一瞬,一名编号者缓缓脱帽,站定、立正、敬礼。
紧接着,三百六十二人,动作整齐一致,右臂举起,拳抵左肩,标准军礼。
他们没有徽章,没有军号,没有宣告。
只有他们自己——
和,他们的名字。
就在人们以为这场沉默将以庄严终结之际,远处街道尽头,一抹突兀的红黑身影浮现。
一队披着贵族纹章披风的议会警卫军,出现在晨光之下。
领队者步履稳健,眼神冰冷,右手高举一块命运系卡牌——
《命令之脉》的执行勘定秘诡。
他们不带疑问而来,他们带着授权。
与此同时,雾都另一端,破塔街的报童们奔走在人群之间,举着今日的新一期《晨星时报》。
头版只写了一段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