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间长出的新根。
石碑下,一张纸被风卷起半边,贴在碑面上,不停抖动,像一个疲惫的信号,迟迟等不来收信的人。
他缓步走过去,蹲下身,伸手按住那张纸的纸角。
手指一触,纸张干脆而冷,像是某种尸体般的记忆。
纸上用钢笔写着:
“我叫卡兹·伊万。”
“编号bj-45。曾任海军第十重装连,近距护卫。”
“我记得自己的血型,记得枪号,记得最后一次训练时我搭档的名字叫李奥。”
“但他们让我叫编号。”
“梦灯把我唤回来,可李奥没回来。”
“我写下这段话,是为了有人翻到它时知道——”
“我们不是为反抗而起身的。”
“我们是为不再有人沉下去。”
艾德尔站在风中,久久无言。
字迹不整,却写得坚定有力,有些地方因为墨水涂抹太急,笔锋甚至划破了纸。
他想说些什么。
或许是一句“我听见了”,或是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但嘴唇张了几次,终究只是低头伸出手,将那张纸重新贴回碑面,双指抚平了纸角的折痕。
动作轻柔,仿佛对待一张遗照。
这时,他听见细微脚步声从广场边传来。
他转头。
莉赛莉雅披着厚斗篷走来,手中抱着一本校对过的厚文集,封面写着“编号者特刊·晨星初印样”。
她神情温和,带着未彻底醒来的清晨倦意,却依旧坚定。她站在他身旁,低声道:
“晨星报明天要出编号者特刊,我……我打算为它写一篇序。”
艾德尔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。他没有说“你小心”,也没有说“这很危险”。
他只是沉声道:
“他们……已经不是你能代表的那种民意了。”
莉赛莉雅轻轻一笑,低头,声音淡然: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代表他们。”
“我只是还愿意听。”
广场依旧沉静。
风吹过石碑,掀起灰尘,也掀起一些旧年的哀痛。
远处的雾里,城市仍沉在黎明前的灰中,远没有苏醒,却仿佛正一点一点,呼吸回归。
而与此同时,在军部西塔楼的最暗处,一间未点灯的抄写室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