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夜,他的军靴就会浸满无辜者的血。
他将命令卷轴交到副官手中,语气低缓,却钉在骨髓:
“照着发。”
“若卫军各司问起缘由,只需告诉他们一句话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神冷如雪锋:
“军队不剿市民。”
“军人不斩命纹。”
—
说完,他终于缓缓坐下,像是压下了全身负重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桌角,一只微旧的铜灯静静点着。他低头,借着灯火,看向桌上的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张泛黄、边缘被油迹与泥污染深的老档案。
上面,刻着三个字:
【鲸墓档】
这是他亲自签回军部保存的卷宗。
也是他军旅生涯中,唯一一次直面“命纹制度的最深废墟”。
那是被“编号者”撕碎的荣耀。一群替帝国而战的士兵,退役那刻起,却变成了“军制资产”。
秘诡卡是资产。
命纹,是国家项目。
灵魂被标价,血肉被调配。他们的牺牲,不再属于历史,而属于预算。
—
艾德尔点燃桌角另一盏小铜灯,火光轻颤。
他的掌心摊开,那道属“苍狮军”的命纹因为多年未激,已由辉银渐褪为暗金。
那是他亲手磨砺出的力量,如今只剩冷痕。
他低声道:
“我原以为,会是他——那个叫司命的,把火点在王都。”
他语调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,又像对窗外的风雨倾诉:
“可我没想到——是你。”
“梅黛丝,是你,把火丢进了平民的屋里。”
—
他静坐不动,久久沉默。
风穿过高塔窗楞,吹动桌边未盖的名录角页。
那是一份士兵家属登记名单。
他取出红笔,逐一勾勒,在十七个名字旁写下备注:
“夜课学员。军属。保护。”
字迹沉稳,力透纸背。
他明白,火灾来临时,若无法扑灭,就只能尽力——护住尚未被烧到的人。
哪怕,只是一纸名单。
哪怕,明日这名单也可能被从“系统”中抹除。
—
窗外,天空正处于黎明前最沉的那一刻。
如同刀锋入鞘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