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。
钟声敲至第三十二响时,余音在高耸而阴郁的圣母主殿内不断回荡,犹如一场未曾宣告剧终的隐秘演出。
华美的穹顶绘满天使与圣徒的画像,却因光影的错落而呈现出几分冰冷的肃杀,
仿佛那些神圣的脸庞都在俯视着人间的剧场,等待着一幕早已注定的悲剧。
百余名修士、神父、主教肃然站立于长椅之间,披着深沉肃穆的七环祭袍,
每个人的命纹皆被严密收敛,空气中仅流淌着一道无言的圣歌旋律,恍若无数羽翼在耳边轻柔掠过。
这便是那闻名于世的“圣母调·无词咏”,据说能“清洗杂念,重铸秩序”。
雷克斯身披银白缎织的神职外袍,神情肃穆谦恭地站在第七排,胸前铭刻着圣方格会“福音神父”的徽章。
他垂头闭目,双手合掌,嘴唇微动着,如虔诚的信徒在进行沉思祷念。
然而,谁也不知道,他的身份早已被司命精心编织过——由命运秘诡的编织线条与虚妄回廊中“忘名者之笔”的假象共同书写,
就连红衣主教的审查环也无法窥破其本质。
他如今的名字叫作“雷斯特·威尔”。
至少在圣母殿的登记名录中,如此记载。
他的祈祷声极低,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自己的意识深处:
“愿圣母之光,照耀异端的魂灵。”
“愿我之舌只吐福音,不吐疑问。”
“愿我之手只抚信徒,不握刀锋。”
身旁一位年长的神父面色和善,向他投来赞许的眼神,似乎对这年轻人如此虔诚的诵读甚感欣慰。
雷克斯心中却浮现出一抹冷淡的讥讽:
“你们的光并非不灭,只是不够亮,才照不到我。”
“命运的暗角中,总有人,注定不属于这道光明。”
他微微侧头,目光扫向穹顶尽头那尊高达十米的巨大圣母雕像。
雕像怀抱婴孩,面容柔慈而圣洁,然而,她那空洞无瞳的双目,却犹如审判世人的沉默注视——
没有眼睛的神灵,又怎能洞察凡间的真实?
祷告终于结束,教职们缓缓退散。正当雷克斯准备随众人离去时,一名身着更深色、袍上金纹繁复的男子从殿后缓缓行来。
他手握象牙法杖,脚步坚定有力地停在雷克斯面前,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语调说道:
“雷斯特神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