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,他都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耳中轰鸣。直到庭院门口,他才看见那道立于月光之下的身影。
月色苍白,像死者的皮肤。那人身形消瘦,眉眼间的轮廓熟悉到令人心颤,却又被风霜与伤痕雕刻得陌生。
那抹微笑,仿佛隔着多年依旧带着从容与笃定。
诺维尔的唇颤了颤,声音哽咽:“伊索李……真的是你?”
那人缓缓走来,步履艰难却毫不犹豫,声音轻柔而深刻:“诺维尔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。
诺维尔退了一步,又上前一步,将这个曾让他嫉恨又钦佩的兄长紧紧抱住,泪水失控般滑落:“欢迎回家……你活着真好。”
他看不见,司命在拥抱间唇角那抹浅浅的弧度,像是一个舞台上的序曲,刚刚奏响。
烛光摇曳,暖色在墙上拉出两人的影子,却无法驱散那份笼罩在房间里的冷意。
诺维尔坐在接待厅中,注视着眼前的“伊索李”,心绪翻涌。
“你真的没死?”他低声问。
司命温和地笑,眼底掠过暗涌的深光:
“那天,我在王宫的血战中几乎断气,被当作尸体丢进荒野。醒来时,四周尽是战友冰冷的躯体……我从尸堆里爬出来,一直藏着,等着时机。”
诺维尔沉默片刻,低下头:“父母死于清算,家产被夺,家族只剩个空壳。”
司命叹息,语调沉稳:“你已经做得够多了。过去的恩怨,就让它过去吧。现在,我们只有彼此。”
诺维尔的眼中浮出一抹惭愧:“我曾嫉妒你,因为父亲、殿下……所有人都看重你。”
“你错了。”司命的声音轻而笃定,“你比自己以为的更有力量。”
那一刻,诺维尔仿佛从他的平静中汲取到力量,眼中的颓色渐渐被一抹亮光取代。司命则微微一笑,低声而意味深长地说:
“既然世界已被雾笼罩,那我们就让雾更浓些——等它吞没一切,再揭开迷雾,让命运,改写成我们想要的模样。”
诺维尔点头,胸中久违地涌起希望,而他全然不知,自己正被引入一场更庞大的剧目中。
夜晚的巴列塔府邸被浓郁的雾气笼罩,宛如陷入一场冗长的梦境。
月色清冷如水,从庭院深处的园间透过枝叶落下斑驳的光影。
司命披着伊索李的外袍,悄然走过昏暗的庭园,脚步轻盈,几乎没有任何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