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里有着本能的戒备与不解。
“你还不懂,对吧?”司命轻轻一笑,眼中却无半点笑意,
“你以为你在苟延残喘,她掌控一切。但事实上,现在的她,恰恰如履薄冰。”
“你以为她放过苏菲,是出于怜悯?不。”
司命的声音压低,“她怕。她怕苏菲死了之后,静岛会转而归属于远在海外的艾德尔。”
“艾德尔……”诺维尔喃喃重复,眼中渐渐浮现理解与惊愕,
“他是梅黛丝唯一无法掌控的兄弟。”
“他掌军,持有圣特瑞安号,他若再得静岛……”司命轻声道,
“你觉得阿莱斯顿的贵族们,会不会立即倒向那位‘真正的王’?”
诺维尔的喉结动了动,握紧了拳头:“她怕他比她更有正统性。”
“所以她宁愿让皇子出生,也要掌控他。”
“她不会杀这个孩子,但她绝不会让他自由。”
司命顿了顿,“而你们——只要握住苏菲,就等于握住了一个她不敢轻举妄动的信物。”
诺维尔低头沉思,片刻后喃喃问道:“那我们该怎么做?”
“编织一个故事。”司命嘴角扬起,“一个没人能说破的谎言。”
“告诉贵族,苏菲的孩子是王室真正的继承人。”
“告诉议会,她腹中的皇子已得神选,将继承静岛的王命。”
“告诉平民,这是来自‘神明的正统血脉’,将为这个被悲伤吞噬的国度带来光。”
“而你,”司命转身望向炉火中跳跃的火光,“就是这个‘希望故事’的开篇者。”
诺维尔深吸了一口气,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光——那不是从前的骄矜,也不是后来的颓败,而是一种真正属于“未来之主”的觉醒。
他轻声问:“而你,又是谁?”
司命低声笑了:“我?我是剧场里的写手,是谎言中的叙述者,是你的副笔。”
他看向诺维尔,语调古怪而温柔:
“你只要照我说的做,等你站上贵族的议会讲坛,等你召回那些因恐惧而散去的家族旧部,
你会明白:一个谎言,如果有足够多的人相信,它便是真实。”
火光中,诺维尔的影子在墙上逐渐拉长。
午夜时分,阿莱斯顿陷入了浓雾之中。
四面八方的钟塔已停止鸣响,唯有夜风穿过街巷的狭缝,卷起一片片被丢弃的报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