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在纸上留下一道道翻卷的棱口。
他知道自己已无法像以往那样精细校对——理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漏失,像漏斗的沙。
星灾不一定燃烧,也不一定爆响。
它是“信息”的坍塌,是符号逻辑对有机理智系统的篡改——当意义像霉菌一样蔓生,心智便会作为培养皿开裂。
此刻他不再像一个“拥有思维的人”,而更像一只用肉体暂时承载认知的符文容器;
而这一切,起点是那三张卡的共鸣——千面者、虚妄回廊、黄衣之王。
“谎言编织者”这名字,注定要在理性之外生存。
可他曾是人类。
他仍想把那一点点“本我”留在岸上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塞莉安站在门口,端着一杯黑咖啡,另一只手提着他忘在外头的披风。
她眉峰紧蹙,先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地面——
“你又熬夜了……司命,你的影子,刚才动了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司命未答,只侧头望窗。血月在雾里若隐若现,像一只贴近玻璃的眼睛。“……你看那月亮,”他低声道,“它像不像一只眼睛?”
塞莉安沉默片刻,将咖啡轻放在案角,又把披风搭在臂弯,走近一步,不再多言。
司命低下头,指尖一点一点在旧稿纸上刻下四个字:——黄衣之王。
笔尖划过纸纤维时发出细弱的嘶响,像某种名字在皮肤下尝试长出脊骨。
他用力刻写,仿佛要把这几个字压进世界的结构里。
他心里清楚,那并不是他的名字。
可现在,谁又确知自己是谁?
塞莉安轻轻掩上门,像怕惊走一只夜鸦。
她站到他侧旁,落入他影子的边界内。
那影子此刻显得“不对”:光明明从右侧照下,影子却向左微微扭曲,边缘像断裂的蛛丝在呼吸。她只看了一眼,便移开视线。
披风被她轻轻披上。那原本用于遮风、遮身份,也用于遮掩他在“非人”边缘时不合逻辑轮廓的衣物,
此刻更像一道象征:一层界限,一枚封条——把这个男人与世界暂时隔开。
“你已经好几天没睡了。”她说,语气尽量平静,却压不住担忧。
“不是我不睡。”司命终于开口,嗓音低沉,像落在湖底的石子,“是我不敢。”
塞莉安眉心一动。
“你知道的,人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