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诊所的光线透过破旧的窗子,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照出一条淡淡的亮带。
塔兰的影子在那道亮带上拉得很长——一个孤身忙碌、在黑暗里苦苦撑着的背影。
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。
“塔兰医生!”一个年轻而带着气喘的声音响起——是阿兰·赫温,晨曦时报的记者。
塔兰抬起头,额上汗珠在昏黄灯光下闪烁。
“有人愿意帮忙,”阿兰快步走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,“是司命先生——他让我带路。”
塔兰怔住,眼里像是被微光点亮了一瞬。
他缓缓直起身,目光越过阿兰的肩膀,看见门口那道笔直的身影——整洁的衣袍与满室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,然而那双眼睛却沉静如深海,正无声地看着他。
塔兰胸口的郁闷似被什么推开了一条缝。
绝望到了谷底,微光,终于照进来。
昏黄的灯火在摇晃,塔兰刚放下手中的镊子,正准备去换一副新的手套。
脚步声在破旧的地板上由远及近,带着不属于这条街的沉稳节奏。司命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整洁的深色长袍,在这逼仄混乱的诊所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可他的第一步,却不是去找塔兰,而是半蹲下身,扶起一个跌倒在地的瘦弱病患,将他安置回稻草铺上,轻声对护士说:“给他换干净的绷带。”
这一幕,让塔兰微微怔住。
“塔兰医生。”司命起身,目光直视着他,声音平静而坚定,
“我听阿兰说了你的情况——这里是全城少数还在运转的救命之处,但它太小了,撑不住多久。”
塔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沙哑地道:“的确如此。但我们……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。”
司命微微颔首,像是早有准备:“我的晨曦庄园,从今天起,归你们使用。
那里有足够的大厅、庭院、清水和能改成病房的空屋。我会让阿兰去联系还在救治患者的私医,把他们都带过去。”
短短几句话,像是晨雾里被撕开的口子,让光透了进来。
塔兰愣在原地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“你……愿意开放庄园?”
“事不宜迟。”司命的语气没有半分犹疑,“这座城还有人能救,就不该让他们等死。”
塔兰的眼神从震惊转为迟疑,又从迟疑燃起了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