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穹顶下回荡。
没有人提起,这杯中酒的颜色,与城外沟渠里汇聚的血水何其相似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带来几声遥远的哭喊,但很快被室内的笑声与乐曲掩去。
宾客们继续谈笑风生,用“为了民心”“为了稳定”这样的词替代“饥饿”“瘟疫”,用“必要的代价”包裹“成千上万的尸体”。
他们举起杯时,指尖的金戒在灯下闪光,仿佛连死亡都必须为他们让路。
而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,在听到“未来的国王”时,
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审视与算计——仿佛那尚未降生的孩子,不是一个生命,而是一枚可以随时交换的筹码。
苏菲的寝宫暖意融融,外头的冬夜在这里失去了侵袭的力量。
松软的猞猁皮地毯铺满整块地面,足尖陷入其中,仿佛踩在云端。炉火噼啪作响,
火舌映亮墙上金线勾勒的壁饰——那是古特瑞安王族的家徽。空气中弥漫着南方运来的檀香与稀有香脂的味道,混合着温热奶香。
两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只鎏金边的象牙盆走近,盆中乳白的液体荡漾着细腻泡沫——新鲜的山羊奶,刚刚温到恰好不烫的温度。
苏菲伸出一双细白的足,缓缓没入那片温润,指尖轻抚自己隆起的腹部。
乳液溢出盆沿,沿着盆脚蜿蜒落在猞猁皮上,被侍女立刻用绣金丝的软布轻轻拭去。
银托盘上的餐点已经准备好:一只炖得酥烂的鸽子,填满了松露与杏仁;
从西境紧急送来的葡萄,粒粒饱满如宝石;
还有掺着蜂蜜与红酒的温热麦粥,香气中透着甜与醇。
城外的面包早已成了奢望,而这里,每一样食材都经过层层挑拣,只为“有利于胎儿的营养”。
她闭上眼,慢慢咀嚼那口鸽肉,舌尖的松露香让她忍不住低低叹息。
脑海深处,浮现出过去那些阴暗潮湿的日子——那时她蜷缩在冰冷的小屋里,靠稀薄的菜汤和霉面包度日,手脚冰凉得几乎麻木。
现在,她被丝绸与火炉环绕,被人奉为未来王者的母亲。
“为了我的孩子,就算是天下最精美的食物,也该属于我们。”
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生根发芽,像冬夜里的炉火一样燃烧着。
她的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,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优越与笃信。
她缓缓起身,走到落地镜前。铜镜的表面因炉火而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