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”,像有人从她眼窝里往上推温热的盐分。
泪亮而薄,恰好在风里不被带走。
她学过,也付过代价——每次锻造这样的泪,视网膜会在夜里隐隐作痛,如同把自己作为灯芯燃了一寸。
塔顶的皇女把手贴在胸口,仿佛护住一只惊扰的小鸟。
她俯身,声音被塔身的回音修饰得柔软:“塞莉安……是你吗?你终于来了。”
这声唤,连同那一线泪,正是“救赎”这场戏需要的提示音。
塞莉安仰头笑起来:
“别怕,小皇女,我马上上去——”她话没说完,脚下的蛇把躯干扭成了上攀的螺旋,鳞片摩擦石壁,端端正正替她刻出一段登塔的阶。
“——小心身后!”莉塞莉雅忽然惊呼,
她把惊骇演得毫不含糊,像被火烫到那样真切。泪沾湿睫毛,颤一下,正好。
塞莉安头发被风向前拨,她半步侧身,像捕食者在林间听见另一只爪子的踏声。
塔影的空地上,十余名神恩骑士从光与石缝里生出——他们不是突然出现,他们一直在那里,只是直到此刻才让存在被看见。
皂缎披风背面绣着圣徽的倒影,银甲上的圣言刻纹在风里微微起伏,像一口口严密上锁的盒子。
长柄枪的枪尖挂着细小的光屑,那是赐福后遗留的尘。
领头的骑士把头盔卡扣挑开一指的缝,以便让嗓音不被金属闷住。
他的笑意不至于粗俗,甚至带有礼节:“女王陛下早已料到,塞莉安王女殿下。
阿莱斯顿的地面很多缝,您偏偏挑了这一条。劳您移步,我们会照料得很周全。”
“照料?”塞莉安像是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,尝一滴酒。
她慢慢转身,手背的骨节在皮下抬起,指端生出细长的、半透明的血色爪刃。
那不是简单的利器,更像某种深海性状的移植——光在其上折断。她把脚后跟轻轻碾了碾地面,踩碎一枚信徒遗落的小铜祷牌,钝响像宣告。
“跟你们走?”她抬了抬眉,“我毫无兴趣。不过——”
她吸一口气,像认真分辨酒香,“你们这群人似乎……很新鲜。”
她的笑往下坠了一寸,眼睛里那条薄薄的线忽然锋利,“不如,你们就留下来,成为我的晚餐。”
神恩骑士们的阵形收紧。四人的长枪前探,构成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“静默十字”,中轴被领骑的半步微调咬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