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呈给欧阳戎。
后者瞧了他眼,脸色如常接过,收入鞘中,转身时丢下一句:
「刁大人确实是跪习惯了,可刚刚有一句话倒是有点理。」
「敢问明府,是哪句话?下官揣摩揣摩,以后可以多说点明府喜欢听的。」
欧阳戎眯眼看着正围过来的秦都尉、小师妹和燕六郎,轻声:「掀桌子简直是太便宜他们了……」
「不掀桌子就行,不掀桌子就行……明府高见!」刁县丞欣慰点头。
欧阳戎没瞧他,看了眼黎明前的漆黑夜幕,朗声道:「秦将军。」
「末将在!」
「生火起锅,黍米喂马,让将士们天明之前好好吃一顿。」
「遵命!」
秦都尉没多问,立马去执行。
刁县丞闻言,差点两眼一黑过去,不是说不掀桌子吗?怎幺还聚集兵马吃「壮行饭」?!
「辛苦一晚了,你们也一起去吃点。」欧阳戎朝同样脸色困惑的小师妹与燕六郎轻声道了句,便转身独自离开了,没去解释。
眼下龙城县的桌子掀与不掀,是他说了算,柳氏与其它十二家才是跪着要饭的。
……
某人习惯每日清晨都去城郊的赈灾营走一走,然后再回衙署办公,若是当日没有公事,那便直接留在城郊处理难民间的事务,多管一管闲事。
即使昨夜发生了那幺多事……包括第一次杀人,将一颗人头利落割下……也不例外。
欧阳戎丢下一句似是掀桌的吩咐后,离开官署,又下意识的走到了城郊赈灾营。
赈灾营聚拢的都是水患中无家可归的难民们,眼下的穷人是没有资格睡懒觉的,而且晚上也没啥娱乐活动,睡得早,起的早,不是人人都像刁县丞那样。
所以每到清晨,寂静一夜的营地就像忽然复苏了一般,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。
欧阳戎以前挺喜欢这种生机盎然。
早晨的市井才是这座县城最真实的脉搏,而不是渊明楼的琵琶声乐,高门大户的纸醉金迷,与龙城县衙的庄严肃穆。
他又在营地门口把婶娘塞的枣子、麦糖等点心分给路过的脏小孩们,然后去找了一处能晒到晨曦的山丘坐下,其实也是个老地方。
这次,欧阳戎察觉有一伙孩童跟在身后,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,他像是习惯了,挥挥手主动把他们喊到了身前。
欧阳戎似是没被昨夜东库房的变故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