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的时间宛如凝固成了一幅油画,麦迪逊的原子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毫米,墨水滴落形成的黑色小点静止在半空。
窗外一只麻雀停滞在了飞起的那一刻,展开的翅膀上每根羽毛都清晰可见。伊恩甚至能看到前排同学头发丝间飘落的头皮屑。
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雪花。粉笔灰悬浮在空中,未落的尘埃凝固在光线里,教室外体育老师没生病的操场上奔跑的学生也定格在迈步的瞬间。
「她画的还不错。「
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,声音温和得像秋日的风。
然而,伊恩的脊椎却一寸寸僵直。突然出现在教室的老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和麦迪逊中间,布满皱纹的手指正轻点着麦迪逊桌上那张「新教堂设计图「——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梵蒂冈爆破点旁边还画了个伊恩笑脸。
「……」
伊恩的脖子发出生锈齿轮般的「咔咔「声,缓慢转向声音来源,动作僵硬得像个刚学会模仿人类表情的机器人。
他从未如此拘谨过。
哪怕面对地狱之王、谎言之王、创世女神,他都能谈笑风生,可此刻,面对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他却已经完全淡定不起来了。
是的,老人看起来平平无奇。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,银白色的胡须垂到胸口,每根胡须末梢都闪烁着星尘般的光点。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村老牧师,如果忽略那双深邃的眼睛的话确实是这样。
不过,在老人那对灰蓝色的瞳孔里,伊恩仿佛能看见宇宙的起点与终点,当然,还有自己生命的起点亦或者终点。
「……」
伊恩惊恐万状的眼眸看向了老人,他的嘴巴想说话,但是嗓子好像有自己的想法,整个教室里依旧是鸦雀无声。
「其实你不必那幺紧张。「
老人轻轻一笑,拿起麦迪逊的草稿本翻看,纸张在他指尖发出了翻阅的轻响,「在你心里,我就是那幺小心眼的性格吗?」
这估计才是真正的送命题。
「不,当然不是!「伊恩的声音突然恢复了,还带着可疑的吞咽动静,「我是喜极而泣,这些都是我激动的泪水。」
他抹了把自己「泪如雨下」的面庞,甩出去的汗珠在空中凝固成细小的水晶,而老人则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演。
「事情是这样的,我完全是被动卷入——」已经意识到自己在面对谁的伊恩前所未有的拘谨和心虚。
他开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