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与最刁钻的记者对谈过,也和最偏执的质疑者对质过。无论是多么众目睽睽的现场,还是面前摆满了长枪短炮的转播镜头,他几乎没有洒汤漏水的时候。
他永远在申辩、永远在回答、永远在嘲讽、永远在辩驳,永远在聪明地给自己填坑,也永远在巧妙地给别人挖坑……
如果让熟悉张潮的人看到他此刻窘迫而难以言说的尴尬,恐怕都会惊掉下巴——这还是那个巧舌如簧、从容不迫的青年作家、媒体弄潮儿吗?
梁细妹等了半天,也没有听到张潮的答案,自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,连忙道:“你不想说,就算了。我不该问的。”
张潮意兴阑珊地摆摆手道:“和你无关,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。也许因为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勇敢和自信吧……我不确定。”
梁细妹没有听懂,不过还是莞尔一笑。
这时候一阵大风吹过山间,林海发出了“呜呜”的咆哮声,什雷村就像一座被黯沉的海浪与呼啸的风暴包围的小岛,似乎随时要被吞没,却坚如磐石、岿然不动。
张潮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了几句诗:
「多年后我在城市的鸽子房中
稻叶上那密集的锯齿
仍在我的梦中时不时地
锯着那被秋风吹黄的村庄」
到了晚上,就要给刚割好的稻谷脱粒。这个活儿同样没有农机,要手动不断地掼打稻株。技术难度并不高,但是张潮已经累得干不动了,就没有参与。
吃过晚饭,他到村里的小广场上吹吹风。这里节日时举行各种祭祀和祈福活动,平时就供村民休闲围聚。
只不过这时候大人们和半大的孩子都要去忙脱粒了,所以只有一群小孩在这里游戏。看到张潮来了,都停下来,好奇地盯着这个奇怪的外人。
不过由于今天张潮也参与了农业劳动,所以孩子们并不怕他。领头的正是韦广利家的儿子,叫韦恩泽。
他和张潮最“熟悉”,毫不胆怯地领着大家把张潮围了个严实,笑嘻嘻地道:“叔叔,给我们讲讲故事吧?”
张潮看这些孩子最大的也不过10岁,最小的可能就六七岁,想了想看,道:“要不然我讲童话给你们听吧?他们都听得懂吗?”
韦恩泽连连点头道:“最小的听不懂,其他都能听一点。不过,你说了,我懂了;我就可以再说给他们。”韦恩泽不懂“翻译”这个词,就用最朴实的语言表达了出来。
张潮笑道:“那好,我说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