耽误不得,连忙起床套上衣服,又胡乱洗了把脸就下楼了。
楼下一辆老式的扶手拖拉机已经在等待了。拖拉机的后斗特地加高了厢壁,避免山货被颠出来。
能坐的位置就只有拖拉机手的旁边了,其中一边已经坐着村里会计了,姓梁。张潮赶忙坐到另一边,扶住旁边的把手。拖拉机就冒着黑烟,“突突突突”地开出了村子。
刚离开村口的一段路还算平整,梁会计就开始和张潮聊天。作为村里为数不多的“文化人”,他对张潮的身份还是很好奇的,专门问了他是不是大学生,在哪里上大学。
张潮含混了一下,就说自己福海人,在本地上的大学。
梁会计羡慕起来,开始絮絮叨叨讲起自己的经历,大概就是自己本来是村里唯一能念高中的高材生,但是因为家里大人死得早,不得已辍学回来。
“如果我上了高中,说不定也是个大学生,现在在城市里上班。……”梁会计有些遗憾地总结道。
“莫讲咯,车陷住了,你们快下车找块石头垫一下。”拖拉机手大声道。
张潮和梁会计连忙跳下车,发现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崩了一个坑,拖拉机前轮陷在里面直打滑。
梁会计娴熟地从车的后斗里掏出一个铲子,先把陷坑往下挖了一点,又和张潮一起从路边找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碎石垫进去,才让拖拉机脱困。
等回到车上,张潮和梁会计,身上已经都是泥印油污,但是距离拉近了不少。拖拉车手调整了一下车头,就又“突突突”地往前走了。
梁会计道:“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大学生,蛮吃得苦的。”
张潮道:“怎么,大学生都吃不得苦吗?”
梁会计摇摇头道:“读书有读书的苦,做工有做工的苦,种田有种田的苦。大家都觉得自己比别人苦,其实都只能吃自己的苦,吃不得别人的苦。”
这几句话倒说得让张潮对他刮目相看了。
梁会计道:“你是大学生,但又下得了田,皮肤晒得黑黑的也不怕。说明是真能吃苦的……”
张潮笑道:“其实我就第一天下了田,其他时间都在偷懒……”
几人说说笑笑,3个多小时后,才终于来到了都江镇上。说是“镇上”,其实依然见不到几块平地,整个“镇中心”都是沿着盘山公路一会儿“顺流而下”,一会儿“逆流而上”。
许多房子的后面,就是陡峭的悬崖。所谓的“集市”,也不过是路边摆开好几公里的无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