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用大块的青石垒起了一道断断续续的桥梁,凹凸不平的表面堪堪露出水面一掌高低。
韦恩泽牵着妹妹,像两头灵巧的小鹿一样,蹦蹦跳跳地就过河了。李兆虽然是大人,身高腿长,半步就能跨过两块石头,但是却战战兢兢、慢了兄妹俩好一会儿才过了河。
贵州大山阴冷的早晨,李兆出了一脑门汗。他问兄妹俩道:“你们平时每天都是这样上学的吗?”
韦恩泽点点头,没有多说,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,一边走一边说道:“绕路了,要迟到了,当不成升旗手了。”
李兆只好快步跟上。
等到他手脚并用、气喘吁吁地跟着兄妹又爬上了一道梁,眼前的路真正让他犯了难——
一条窄窄的,只容一人通过的土石路绵延到大山深处,路的一边是高耸的山壁,另一边是万丈深渊。向下望去,是奔腾汹涌的江水,和白森森如牙齿的嶙峋怪石。
没有护栏,甚至连一棵小树都没有,只有在朝阳下,显得油光光的青草在路边向他致意。
李兆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被文联领导派了这么一个任务;自己也是鬼迷心窍,听说是和张潮有关的,就一口答应下来。现在骑虎难下了!
韦恩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年轻人的纠结、犹豫,像往常一样和妹妹一前一后踏上了这条悬崖小路,只不过变成了他走后面,妹妹走前面。
两人一个穿着蓝色的衣,一个穿着红色的衣,像两支短短的彩笔,沿着小路,慢慢将这座山拦腰裁开。
这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,阳光正洒在兄妹俩身上,为他们涂上了一层金色的粉末,显得那么渺小,又那么神圣。
光线驱散了雾气,李兆忽然看清楚了——周遭的大山,都有这样一条细线一样的悬空之路延伸出来,有些上面空空荡荡,有些上面也有移动着的颜色。
而这些细线的终点,是大山环绕着的一块凹地,比其他地方略微平整一些,上面零星地点缀着几座破旧的房子,此外便是层层迭迭的田地。
李兆心有所感,忽然明白了张潮让他带着单反相机跟着什雷村的小学生上学的目的,马上拧下镜头盖,对准眼前的画面,按下了快门……
……
“大家看,这就是什雷村的孩子上学的道路。”张潮指着大屏幕上,李兆拍下的那张危险而又迷人的照片。
李兆不是专业摄影师,只是一个初出茅庐、爱好摄影的年轻作家,因此照片的构图、色彩并不算出众,但是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