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读起来感到疲惫。”
黎翊云一笑,道:“所以其实我没有他们夸得写的那么好,是吗?”
张潮道:“可能,也没有我说的这么不好。”
黎翊云没有纠结这个问题,而是问道:“你说小说是人生的一剂解药,你觉得它能真的能治好病吗?”
张潮想了想,道:“小说确实是人生不幸的解药,但也是毒药。什么药吃多了,都是毒。”
黎翊云忽然用中文说了一句:“‘是药三分毒’,对吗?”
张潮笑道:“很准确。”
黎翊云笑了起来,不再是苦笑、(自)嘲笑,或者礼貌性的微笑,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容,就像放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。
张潮也不再说话。今天和黎翊云的对话,让他感觉到疲惫无比又启发颇多。
最早开始看许蕊雅翻译的这位燕大的“师姐”的作品时,他确实觉得又是个千篇一律的“流亡作家”。上一世他就不爱看这些作家的作品。
但是具体和黎翊云接触下来,除了一开始有些辞锋上的较量以外,后面的讨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。黎翊云甚至敞开了心扉,聊到了自己的家庭、自己的痛苦……
这让张潮忽然有了一种警惕——原来当家庭或者其他个人经历带给自己的痛苦无法排解,也无法说服自己与命运和解的时候,就会把这种痛苦归咎于更大的人群。
从“时代的悲剧”角度来解释自己的不幸,算是一种……本能?
黎翊云这样的作家,从个体角度上衡量,与街边的小酒馆里喝的醉醺醺以后抱怨社会不公、世风日下的失意中年男人并没有不同。
但是作家那种敏感而骄傲的内心,会把这些情绪异化为独一无二的感受,并且说服自己接受这种独一无二。
愤怒是激发创作的动力,但也是毁灭创作的业火。
张潮从黎翊云身上,似乎看到了重生前的自己……
正想着,列车长长的汽笛声提醒乘客,新的一站到了——这汽笛声是模拟出来的,颇有蒸汽机车时代的味道。
这一站是科罗拉多州的首府丹佛,也是黎翊云这趟旅程的终点。
下车前,黎翊云忽然回头对张潮道:“今天……很愉快,谢谢你,也请原谅我开始的无礼。……嗯,再见,学弟。”最后两个字,黎翊云是用中文说的。
张潮站在车厢门口,目送黎翊云远去。
这时候许蕊雅和苏珊也走到车厢门口,对张潮道:“这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