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,他带领团队不断完善“全知之眼”;晚上还有周末,他努力挣脱算法的束缚,并且和刘颖说了分手,开始追求“周莹莹”。
他开始刻意点击与自己兴趣相反的内容,使用多个账号交叉污染算法推荐,甚至写了小程序随机浏览各类内容,扰乱平台对他的画像构建。
最令他惊讶的是,“周莹莹”对这些“反抗”表现出的理解和热情——她不仅全力支持,还时常提出创新的想法,甚至提议两人可以交换手机使用一天。
出人意料的是,“罗智”竟然同意了这个危险又充满诱惑的提议。
就这样,他们开始了一场小小的“反抗运动”。奇怪的是,这种刻意的混乱并没有让罗智感到焦虑,反而给了他一种奇怪的自由感——他不再是那个被完美计算、精准预测的数据点,而是一个充满矛盾和变数的真实人类。
某天晚上,“罗智”躺在床上,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:他白天的工作和晚上的“反抗”形成了鲜明对比——白天,他精心设计着捕获他人的网;晚上,他又竭力挣脱着同样的网。这种分裂让他感到某种深刻的矛盾,却又奇怪地和谐。
或许,这正是现代人的宿命——既是网的编织者,又是网中的挣扎者。
而在《青春派》的办公室里,编辑们都无语地看着这个故事的发展,一时间竟然不明白之前争得面红耳赤是为了什么。
“这样其实隐藏这更幽深的恐怖——”双学涛忙完一天的工作,趁快下班时又来到编辑室,开始抒发自己的见解:
“人类历史上许多犯下累累罪行的‘恶魔’,在个人情感和家庭生活方面,其实是个正常人,比如希特勒,他在个人生活方面,某种程度上堪称模范。
甚至是那些助纣为虐的小人物,同样难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。集中营的看守们大部分不觉得自己是在屠杀人类,而仅仅是完成一项工作——在非工作环境下,他们压根不敢杀人。
所以小说中的‘罗智’其实也陷入了这种状态——编写算法,操弄千百万人的生活和感情,对他来说只是普普通通的工作,无需将自己的道德感代入其中的工作。
而在工作之外,他的人性又在觉醒——他想摆脱算法的控制,即使这个算法就是他编写的;他想品尝爱情的甜美,哪怕这份爱情是意外闯入他的生活的。
张潮《装在套子里的人》在这里形成了对契诃夫原著小说的超越。”
双学涛的分析如同锋利的解剖刀,精准地切开了张潮这一段小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