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並非涇渭分明,而是常常交织在同一个灵魂里,甚至在同一时刻激烈地搏斗。
它理解人在特定境遇下的选择,哪怕那选择在旁人看来是荒谬的、错误的、甚至邪恶的。
这种理解,不是赞同,而是试图去探寻行为背后那幽深的动机,那被时代、环境、欲望所扭曲的心灵的轨跡。”
张潮的语调不急不缓,从容不迫,却有一种把所有听眾都带入语境的魔力,让人觉得“文学不就该是这样嘛?”
只听张潮继续道:“文学的宽容,还在於它对“不確定性”的拥抱。它不急於给出非黑即白的答案,不扮演全知全能的审判者。
它更愿意呈现生活粗糙的毛边,命运无情的偶然,仓促选择的歧路,以及由此带来的困惑、迷茫和阵痛。
它允许故事在矛盾中展开,允许人物在挣扎中成长或沉沦,允许结局並非总是大团圆,而是留下回味的空间和思考的余地。
这种宽容,是对生活本身复杂性的尊重,它邀请读者一同进入这复杂之中,去感受,
去判断,而非被动地接受一个简化过的世界。
这种宽容,源於文学对『人』本身的深切关怀。它知道,人是多么容易犯错,多么容易迷失,多么容易被洪流裹挟。正因如此,它才更执著地去描绘、去理解、去呈现。
它试图证明,即使在最深的危机、最荒谬的处境、最沉重的黑暗里,那属於人的、复杂而真实的存在本身,就值得被看见,被记录。
它记录危机,不是为了渲染绝望,恰恰是为了证明这种危机的存在,证明它在人的生活中投下的巨大阴影,以及人在其中挣扎求存的真实状態。
它相信,证明危机的存在,就是证明人类配得上这种危机一一因为我们有能力感知它,描述它,並在描述中寻求超越它的可能。
这种证明本身,就是对人性的尊严一种深刻的確认。”
张潮的话,让听眾想起了他的那些作品一一虽然他一句也没有提及一一从《少年的巴比伦》里路小路的迷茫,到《少年如你》里校园暴力的残酷,再到《刑警荣耀》里程队长的无措·
他的每一部作品,似乎都在践行著他所述说的这些原则,
但这还不够,张潮的声音又从从容变得略带激昂,他顿了一顿,环视了整个会场的听眾,才继续道:“然而,仅有宽容是不够的。文学还需要一种近乎顽固的执。
这种执,是对真相的执著。文学不是新闻报导,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