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思成笑了笑,顺手拉过马札。就地一坐,他先扫了扫摊上的成器。
乍一看,白胎蓝纹,青花一色。但细一瞅,色调浮艳,蓝的刺眼。纹饰呆板单调,看不出丝毫「清花分水」的层次感。
再仔细看:釉面干涩,玻化度低,胎厚且重,底足糙的扎手。
大部分的青花纹饰中都缀着小棕眼和凸点,像是唾了一口唾沫一样。
在陶瓷学中,这种现象叫爆釉,原因不复杂:釉料中氧化钴含量过高造成。
所以只是几眼,林思成就能断成:虽然都是青花,但这些用的全是工业合成的钴料。换句话说,全是光绪后的东西。
款倒是挺旧,元、明、清三代全有,但然并卵。
大致看了几件,林思成又翻瓷片,随口问:「土沁这幺重,不会是刚挖的吧?」
「嘁……」老板一脸不屑,「哪家这幺豪,陪葬的全是青花?」
「我没说墓,我说的是瓷厂。」
「瓷厂,啥瓷厂?」
林思成稍一顿,擡起头来:老板的眼神看似精明,瞳孔深处却藏着几丝疑惑和茫然。
不是瓷厂挖的,你哪来这幺多青花器?而且胎质、釉料都一模一样?
但看来,老板压根不知道?
不问了……
看他翻个不停,赵修能准备帮忙,但刚蹲下来,林思成摆了摆手:「算了,挑挑拣拣不够麻烦的:我全要了……加这两箱瓷片,加刚才那一块,五千!」
赵修能心中一震:箱子里也有?
胖老板一撇嘴:「我这至少三四百片……」
就说了半句,林思成已经站起来,又转过了身。
老板又气又笑,又拉住他:「这年轻人,怎幺一点耐心都没有?」
「你就说卖不卖?」
「卖!」老板半秒都不带犹豫的,「掏钱!」
他这块瓷片摆摊上快两年了,但出价最高的也就千八百,能卖两千他就心满意足。
至于那两箱,五百块钱买了半皮卡,堆家里的至少还能装这幺五六箱……
老板乐呵呵的接过钱,让旁边的同行帮他看摊,又找了个推车,帮林思成拉了出去。
到了车场,老板愣了愣:好家伙,大奔?
五千,是不是要少了?
但随即,他眼睛一亮:「老板,我家里还有好几箱,你要不要?」
咦,还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