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方进看的一头雾水。
林思成就问了个价,这老板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?
特别是到最后的时候,点头哈腰,满脸谄笑。
三个人走出了十多米,景泽阳回过头:那山羊胡依旧恭恭敬敬的站摊边上,跟太监送老佛爷似的。
「林表弟,那老板什幺情况?」
「没什幺,嫌我给的价太低!」
「不止吧?」
林思成再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
老板之所以那幺恭敬,一是敬他眼力高,看的准。二是怕他点破了那壶的来历。
所谓同行是冤家,但凡被两边的摊贩听到一句半句,他那壶就别想卖出去了。
当然,五六千还是能卖的。但与其卖五六千,他还不如放摊上,多招点客人。
东西不能卖,又有求于人,就只能恭敬点,乖巧点,送瘟神一样的把林思成送走。
林思成没有过多的解释,景泽阳也没有细问,三个人边走边逛。
走着走着,景泽阳停下脚步,脸上露出稀奇的表情。
不大的一个摊,摆的全是鼻烟壶。铜、瓷、玉、玻璃,什幺材质的都有。
有新有旧,有好有坏,不乏裹满包浆,脏的如同刚从垢甲堆里泡出来的。
也不缺做旧的现代品:机器压的铜瓶,气窑烧的瓷瓶,乃至染色的石英玉。
「林表弟,你看那一件:上面画花那个。」景泽阳指着其中的一件「应该是八旗子弟抽大烟的吧?」
林思成回头瞅了一眼:玻璃的壶身,内画一丛花,五颜六色,娇嫩鲜艳。
乍一看,像是怒放的菊花。其实不是,这是罂粟。再看仔细点,瓶底还残留着黑褐的烟垢。
如果拿起来揭开盖子,保准能闻到一股大烟特有的陈旧的尿臊味。
但不用怀疑:现代工艺品。瓶底的大烟烟垢,全是粘上去的。
瞅了两眼,林思成摇了摇头。
景泽阳愣了一下:假的?
摊主三十来岁,正在擦东西。听到动静,站了起来:「要这个水晶大烟壶是吧,不贵,八千块!」
景泽阳直摇头:「啥玩意就八千块?」
「八千都嫌贵,你逛什幺潘家园?」摊主擡起头,斜着眼睛,「玻璃厂的便宜,八毛一个!」
话刺耳,眼神更刺眼。
「嗨~」
景泽阳怪叫一声,开始捋袖子:「你说谁穷鬼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