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白了一分。
「1876年,旧金山海关查获一批走私的英国军火。你利用职权,把这批货压了下来,转手卖给了墨西哥的叛军,获利六万美金。这是你和那个墨西哥将军的通信。」
欧文的呼吸开始急促。
「1877年,你的情妇,一个叫玛丽的舞女,在阿片馆吸食过量死了。是你,让警察局把案子压成了意外猝死,还顺便逼疯了那个准备作证的酒保。这是那个酒保在疯人院里的亲笔证词。」
欧文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安德烈把手伸进信封,摸索了一下,似乎在找什幺。
「啊,找到了。」
他抽出最后一张纸,那不是文件,只是一张小小的便签。
他没有像前面几张那样直接拍在桌上,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,轻轻地、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微笑,推到了欧文的眼前。
「至于这个————」安德烈轻声说道:「威廉·欧文先生,你在东海岸,还有一个七岁的私生子,对吗?就在波士顿,跟着他那个当护士的倒霉母亲。」
「轰!」
当私生子这几个字钻入耳中的那一刻,欧文感觉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。
办公室里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仿佛在刹那间熄灭了,安德烈那张带笑的脸变得模糊,遥远。
视野中,只剩下那张小小的便签。
那上面的字迹,像是一群扭动的、带着毒刺的蝎子,又像是刚刚从地狱火炉里取出的烙铁,狠狠地烫进了他的眼球。
他完了。
政治人物可以贪婪,可以好色,甚至可以杀人,但绝对不能有私生子。
在这个清教徒精神尚未完全消散的年代,这一个丑闻,就足以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。
他的政敌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,把他撕成碎片。
「婊子!!」
欧文野兽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他一把扫掉了桌上所有的东西。
文件、墨水瓶、威士忌酒杯————
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。
琥珀色的酒液和黑色的墨水混合在一起,溅湿了他昂贵的皮鞋和地毯。
「伊芙琳!那个婊子!那个该死的贱人!」
他双手撑着桌子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安德烈,仿佛要生吞了他。
安德烈安静地看着他发疯,甚至还体贴地往后挪了挪椅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