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子而食的恐怖,是赤地千里的荒凉。
因为经历过地狱,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珍惜眼前的天堂。
在加州,他们第一次有了尊严,有了私产,有了希望。
为了保卫这份希望,这群平时沉默寡言的苦力,会瞬间变成最凶残的战士。
「都听着!」
赵福生举起刀,吼道:「华青会的王经理说了,咱们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!联邦要是敢来,咱们就拿命填!咱们中国人,哪怕死绝了,也不能再跪着活!」
「杀!杀!杀!」
几千个喉咙同时爆发出怒吼,震得不远处的各国记者耳膜生疼。
记者席。
法国《费加罗报》的记者皮埃尔放下瞭望远镜,手里的笔竟然有些拿不稳。
他看到了什幺?
在那片巨大的广场上,不只是华人在怒吼。
他看到了牛仔们骑着马,背着温彻斯特步枪,成群结队地涌入征兵站。
他看到了工厂的工人排成长龙,领到了崭新的朱雀步枪,正在退伍军官的指挥下进行列队训练。
他看到了那些曾经被视为东亚病夫的苦力,正扛着一箱箱沉重的弹药,健步如飞,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。
整个加利福尼亚,这片原本以淘金和阳光闻名的土地,此刻变成了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。
齿轮咬合,蒸汽喷涌。
这里没有恐慌,没有混乱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团结和狂热。
「上帝啊————」
皮埃尔喃喃自语,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:「华盛顿的那位总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他以为他面对的是一群叛乱的乌合之众,但他实际上是在挑战一个新生的斯巴达。我在这里看到的不仅仅是军队,我看到了一个民族的觉醒,和一个国家的诞生。」
「这动员能力————」
德国武官低声对身边的副官说:「只要他们愿意,这里随时能拉出三十万装备精良的军队。而且,他们的后勤、工业、士气,全都处于巅峰状态。」
他看了一眼华盛顿的方向,露出了一丝嘲讽。
「海斯拿什幺打?拿他那些只想着捞钱的联邦政客?」
「这场战争还没开始,结局就已经注定了。」
风从太平洋吹来,卷起地上的灰烬,也卷起了加利福尼亚上空那面猎猎作响的旗帜。
在那旗帜的阴影下,洛森的意志如风一般无处不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