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为何神策军这幺听话,以至于天子都不放在眼里?除了官官们掌握宫市、内庄宅、各地监军使捞的钱,可以靠自己就能养军,更重要的,就是神策军中遍布这些宦官们的血亲。」
「每一代收个百十人做义子,那就有百十个家庭的子弟被布于军中,而且宦官们还会有自己的庇户,一般都在百十户左右,这些人也会被他们放在神策军中。而这才是一人一代,而现在一百多年过去了,人人如此,代代这样,神策军现在成了什幺情况?早就是和宦官们一体了。」
赵怀安点了点头,对这个他也是晓得的,
他也见过不少宦官拉出京的神策军了,和宦官们的那种亲啊,几乎和真的亲人一样,合著人家原来真的是一家人啊!
而那边张龟年说到了关键:
「也正因为如此权势都是靠着收义子来传下去,那义子们最怕的就是这份关系被怀疑。而那杨复光为何不见弘农杨氏?那不是瞧不上,而是怕见。」
「主公,以我对北衙的那些宦官家族们的理解,一旦那日杨复光将那些杨氏族人请上船,不用怀疑,咱们人都没到长安呢,就会有人造谣杨复光要认弘农杨氏做祖宗。」
「一旦你杨复光都是出自弘农杨氏了,那你凭什幺继承中尉这个位置?」
「甚至我怀疑啊,那些大张旗鼓的杨氏族人也是有心人找的,就是要给杨复光下套。」
赵怀安恍然大悟,然后问道:
「你觉得是田令孜搞的吗?」
张龟年摇头:
「这个不好说,毕竟那中尉的位置谁不眼红?数十个家族,人人都有可能办这个事。」
「不过好在杨公还是蛮清醒的,晓得自己这个时候得多小心。」
赵怀安喷喷称奇,这件事更让他意识到长安的龙潭虎穴了,实际上,要不是张龟年说得这幺清楚,他还真意识不到这会是政敌下的套。
这倒不是说赵怀安缺乏斗争意识,而是他的确没接触过长安顶层的玩家和玩法,对这一套还比较陌生。
心里暗暗以此为鉴,赵怀安忽然想到了一个事,连忙问张龟年:
「老张,如果这些宦官们都是以利相和,那我是不是能认为,那杨复光和朝里的杨复恭的关系,没有我们以为的那幺亲密无间?」
张龟年不敢做这个保证,只能谨慎回道:
「是有这个可能。」
赵怀安想着,手指又忍不住开始扣着案几,半响,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