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,我不是拿破仑那样的一代雄主,也不曾带领国家横扫欧洲,更不是他们幻想里的什幺改革君主。我的内阁换来换去,我一次都没能赢得议会真正的掌声……演讲的时候经常结巴、骑马摔跤、签法案时手都在抖……」
他说这话时笑了笑,那笑容纯真的不像一个政治人物,沉默在他们之间停了片刻。然后,威廉四世终于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太久、也许原本打算带进棺材的问题。
「阿德莱德……」他的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窗缝:「你觉得……我,是个好国王吗?」
「你或许不是最好的国王。」阿德莱德泪眼朦胧的斩钉截铁道:「但你是我见过的,最努力、最诚实的君主。你没有上天赋予的政治头脑,也没有阴谋家的冷酷。可你有一颗炽热的心,你从不肯看到国家走错一步,即便这有可能使你受辱。威廉,我不觉得还有谁能做的比你更好了。」
威廉四世静静地听着,眼神一寸一寸地软了下去,仿佛那些压在心口的石头,终于被她这一句话全部搬走。
良久,他才轻轻「嗯」了一声,像是认同,又像是叹息。
他的指尖缓慢地收紧了一些,像是要确认自己还能握住她的手,哪怕只剩下这最后的几分钟。
「我这一生……没能给你带来什幺好日子。」威廉四世转过头看着他的妻子:「整天在吵架的内阁、永远搬不完的寝宫,还有无穷无尽的恶意流言……你陪着我受尽了这些。」
威廉四世的声音越来越轻,却依然努力维持着温和,就像他最后的体面,也要为阿德莱德而保留着。
阿德莱德流着泪轻轻摇头:「别说了,亲爱的。别说了,亲爱的。」
威廉四世望着她,眼神温柔到几乎透明:「我终究……还是要走的。可我走了之后……你该怎幺办呢?我可爱的小妇人……」
阿德莱德已经再也忍不住了,她俯下身去,伏在他胸口,紧紧抱着他,泪水滴在丈夫余温未褪的肩头:「别走,威廉,答应我,不要离开我。」
可是,威廉四世没有再回应妻子温情的挽留。
他的呼吸声已经不见了,眼角却仿佛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笑纹。
那双曾经见惯了海浪与宫廷争斗的眼睛,终于慢慢闭上,像一扇曾经敞开的船舱,悄然归于黑暗。
王,已归海。
阿德莱德王后僵在那里,整整过了一会儿,她才意识到——他真的走了。
这一瞬间,一向守礼、从不逾矩的阿德莱德终于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