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罗斯柴尔德家族?」
「是啊!」塔列朗的语气轻描淡写,好似在说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:「詹姆斯·罗斯柴尔德对这栋宅子觊觎已久,他看中的是这地段和这份体面。但对我来说,它不过是一口过时的老钟,摆在这里每天提醒我,时间还在走。我已经没有时间去享受它了。正如我不愿在政治舞台上多停留半步一样,我也不愿在这些石头与油画之间困守太久。」
亚瑟擡头打量着这座贵族气派十足的府邸:「既然您对投资不感兴趣,那我的小出版社还有什幺能为您做的呢?」
「投资?呵……孩子,我最后能投资的,恐怕只剩下我自己的回忆了。」他语调低缓,却格外清晰:「忘了告诉你,我这段时间,在总结我这一生的功过得失,我写了一本关于我自己的《回忆录》。」
亚瑟愣了一下:「回忆录?」
「是的。」塔列朗微微颔首:「我这一生,见证过的、做过的、背叛过的、成全过的事情,足以让后来人猜测几个世纪,可我不想只让他们凭空猜测。我希望他们能从我的手里,看见一个交代。」
说到这里,塔列朗顿了顿,他的脸上浮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:「当然,不是现在。要等到我百年之后,等到人们差不多快要忘了我的时候。等到那个时候,你如果还健在,我希望你能把我的《回忆录》付诸出版。或许那时,你已经成为英国政坛上受人尊敬的大人物了。到时候,你自然会明白,我的这些文字,也不单单是写给法国人看的。」
「塔列朗先生。」亚瑟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:「您真的要把这样的任务交给我吗?您能够托付的人选,想必不止有我一个。」
「确实不止一个,这世上能读写字母的人很多,但是能读懂字母的人却很少。」他说到这,忽地又笑了一下:「况且,我写了太多人的故事,也说了太多关于别人的真相。你知道的,亚瑟,这世界上最不受欢迎的,往往就是那个把旧帐翻出来的人。所以,我要把我的回忆录托付给一个有能力压下这些的人。在我认为值得托付的人选当中,你是最有机会走到那一步的。」
他擡起象牙拐杖,点了点亚瑟的肩膀:「答应我吧。等我不在了,把我的故事,交给后人。让他们明白,我,夏尔·莫里斯·德·塔列朗-佩里戈尔——欧坦的主教,国民制宪会议的议长,法兰西的外交大臣,贝内文托亲王,拿破仑帝国的帝国大副选侯与宫廷大总管,波旁王朝复辟后的法兰西贵族院终身贵族。不是某一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