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我不想承认,但是我得说,我从前看错你了。你简直就是诺丁汉的米拉波,如果放在大革命时期,那也是肯定能上断头台的,而且是第一批。」
亚瑟望着埃尔德那副踩在茶几上、披着薄纱嚷嚷「自由、平等、博爱」的模样,忍不住用指节敲了敲椅扶手:「埃尔德,我无法否认你的言论,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。但如果让海军部听到你今天这番话,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吗?」
埃尔德一听到海军部,就和猴子听见动物园似的,整个人立马老实了不少。
他慌慌张张地把丝巾一扔,满脸堆笑地凑到亚瑟跟前:「唉呀,亚瑟,我的亲爱的老同学,你是知道我的,我这人就是喜欢说点漂亮话撑撑场面罢了,哪能当真呢?你千万别把我刚才那番话传去海军部,不然约翰·巴罗爵士非得对我启动安全调查不可!」
翘着二郎腿的亚瑟换了个姿势:「安全调查?埃尔德,你向来行的端做得正,安全调查有什幺好怕的?」
埃尔德脸涨得通红,他讪笑了两声,故作轻松道:「确实,安全调查确实没什幺好怕的。我一直行得正、坐得端,从来没在帐目上做过什幺见不得人的勾当。」
说到这里,他又顿了顿,轻轻咳了一声,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窗外:「只是嘛……你也知道,像我们这种事务性的工作,总是牵涉到许多环节,合同、库房、船坞、承包商,其中但凡有一个环节写得模糊一点,就可能在调查时引起不必要的误会……」
亚瑟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:「比如说呢……」
埃尔德满头大汗的替自己辩解开脱道:「比如说嘛……这个……呃……帐面上写了五百卷绳缆,可船坞里实际只堆着三百五十卷。这种情况,外行一看,便会以为我们少了货物,就好像谁把那一百五十卷装进了自己口袋似的。可你想啊,亚瑟,皇家海军的舰队在全世界跑,马尔他、牙买加、开普敦,补给和调拨的过程本来就千头万绪。货物在海上走一遭,文件上跟不上实物,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」
他说到这儿,急忙又加上一句:「当然了,我并不是说这种情况多见,只是偶尔。帐面和实物有差额,并不代表有人中饱私囊,它也许只是时间差,也许是运输途中延误,也许是文书习惯不同。可一旦查帐的人钻牛角尖,就会认定这里头有问题。其实嘛,这只是制度上的瑕疵,惯例如此,咱们这些小书记不过是替帝国维持齿轮的运转而已。」
大仲马一只手捂着肚子,另一只手拍着桌子,笑得上气不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