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里爆出比刚才更响亮的嘘声。
「嘘!!!!!」
这嘘声不再是玩笑,而是带着一种终于让我抓到把柄的情绪。
好几位青年甚至故意把报纸举高,如果车里的人正在往外看,多半正好能看到《泰晤士报》上那几行强调警察权力膨胀危险性的段落。
不过嘘声和人群的骚动并没能影响马车的正常行驶,它在路边稳稳停住。
为首的警督见状,立刻翻身下马。
下马后,他先是擡手正了正警盔,旋即又下意识的用手套擦了擦胸前的编号牌,然后才快步走到车门前立正站好,擡手敬礼。
随着他的动作,人群的嘘声忽然像被扼住一般,急促地收缩了下去。
所有目光都落在了那扇车门上,他们都在好奇今天来的到底是什幺人。
马夫伸手拉开了门,先出现的是一只擦得锃亮的马靴,然后是熨得笔挺的长裤,一袭质地上乘的深色呢绒大衣————
马靴落地的声音在石板上轻轻一响,本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。
但这一下却仿佛敲在了所有在场市民的脑门上,现场陡然响起了爆炸式的嘘声。
「是他吗?」人群中,不知是谁先低声说了这幺一句。
紧接着,好几张脸同时靠向彼此,眼神里写满了兴奋、狐疑,还有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。
「亚瑟·黑斯廷斯本人?」
「和讽刺漫画上画的,有七分神似。」
「看样子————还真是他。」
几位夫人听到这些话,忍不住回头张望。
她们倒不是很关心亚瑟的政策,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位被舰队街形容得既危险、又有点过分英俊的年轻官员究竟长得什幺样。
「天啊!他看上去年轻得不可思议。」
「就是啊,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,竟然能让整个议会吵成那样?」
旁边胖先生哼了一声:「夫人们,请注意,暴君往往都是在年轻时开始他们的事业的。」
后排那几个正在忙活的码头工人倒是没跟上中产阶级的幽默节奏,但他们看着这幅景象也忍不住跟着嘟囔。
「原来这就是让那些大人物吵来吵去的主儿?」
「看着不像是能同时扛三包麻袋的样子。」
就在各种嘲讽、窃语、谨慎的打量与毫不掩饰的敌意在码头上交织成一片喧哗时,忽然,河面上传来了一声低沉的汽笛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