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擡起头的身影。
亚瑟·黑斯廷斯爵士。
公爵夫人的脚步顿了一瞬,比常人难以察觉,却并未逃过维多利亚的眼睛。
有那幺半秒,她脸上那层紧绷的、礼仪化的外壳轻轻松动。
不是惊讶,也谈不上欣喜,而是一种几乎称得上是本能的温度回涌,仿佛是在漫长的寒冬里忽然碰见了一个还愿意念旧情的家伙。
公爵夫人开口了,语调明显比刚才对维多利亚那一句「早安」柔和多了:「早上好,亚瑟爵士,早餐还合您的口味吗?」
这份温柔不是装出来的,更多是在经历了太多冷眼和排斥后,对依旧给予自己体面的人所产生的真实感激。
或许,眼前这位年轻人曾经和她针锋相对。
但在维多利亚登基后,宫里人人害怕与她扯上关系,唯独亚瑟仍然彬彬有礼地与她说话,在恰当的时候替她解围,郑重地以「殿下」称呼她。在被排斥与边缘化的宫廷生活里,这样的细节总是会显得格外贵重。
亚瑟立刻起身,恰到好处地欠身行礼:「殿下,见到您安好,我十分欣慰。」
肯特公爵夫人的神情便柔和了下来:「您近来还好吗?我听人说,您日夜操劳,事务繁多。我一直担心————」
她的话在说到一半时停住了,像是察觉到自己语气过于亲切,于是又迅速收敛,只留下端庄的尾句:「担心您太过辛苦。」
维多利亚的手在桌下悄悄绷紧。
亚瑟不可能察觉不到空气中的诡异气氛。
别看他外表彬彬有礼,举止沉稳如常,实际上,他甚至都不敢擡眼看维多利亚,因为他不必看,也知道她现在是什幺表情。
这对母女大早上就在打冷战,和他有什幺关系?
他只是来吃米布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