惋惜的不是别人,正是远在京畿督师的卢象升。
洪承畴与卢象升虽然没什幺交情,但他却对这位能文能武的同僚十分钦佩。
在洪承畴看来,卢象升已经是必死无疑的结局了,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孙传庭也步其后尘。
然而,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,孙传庭沉默良久后,却对洪承畴深深一揖:「洪督师金玉良言,传庭感激不尽,铭记五内!」
「然而《左传》有云,苟利社稷,死生以之。」
「如今异族肆虐,山河破碎,千万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。」
「传庭岂能因顾及个人安危前程,而置天下大局于不顾?」
「要是人人都明哲保身,这大明还有救吗?」
洪承畴缓缓放下茶杯,转而一脸郑重地看着他:「伯雅,你可想清楚了?」
「此去乗险万分,要是那江瀚背信,你恐有西市之祸!」
孙传庭坦然道:「尽人事,听天命而已。」
「况且,盘踞四川的那位,我观业行事,并非寻常流寇可比。」
「江瀚此人转战各地,基本都是对官绅藩王下手,少有屠戮百姓之举,反而多有分田安民之策。」
「或许————是个讲道理、识大体的人。」
「我欲以北直隶、山东千万黎庶性命相劝,陈说利害,或可争取半年时间,以全力应对东虏。」
孙传庭能说出这番话,显然是仔细研开过江瀚的崛起轨迹、以及施政方针的。
甚至在他内心深处,对于江瀚清理豪商劣绅、均分土地等一些政策,十分赞成和认同。
孙传庭此前可是花了大力气整饬陕西官场,才堪堪把陕西官员的贪墨怠政之风给压下去。
可即便如此,还是有不少根深蒂固的豪强地主尼以下手。
这些人自发地围绕在秦王府跟前,暗中跟自己作对。
自己只是个巡抚,无论如何也比不过皇亲贵胄,有些事还是要「乱臣贼子」下手才行。
洪承畴见他心意已决,也不再多劝,只得伙了口气:「也罢。」
「昔日在宁事时,我曾与那江瀚打过交道。」
「此贼精明狡诈,绝非易与之辈。」
「伯雅与之交涉,务必小心谨慎。」
他顿了顿,追问道,」既然要送信,你可有稳妥渠道?」
孙传庭对此早有腹稿:「汉中有一参将邓阳,此人镇你金牛道,与四川方面素有商贸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