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烈起伏,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「准奏!」
「拟旨,革去熊文灿所有官职爵位,着锦衣卫即刻锁拿进京,投入诏狱。」
「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会审,查明罪状!」
他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,正准备退朝,忽然又有人站了出来。
「陛下,臣还有本奏。」
说话的是户科给事中左懋第,一个近四十岁的清瘦官员,以敢言着称。
「臣弹劾杨嗣昌,识人不明、举荐非人、调度失宜之罪!」
「熊文灿乃杨阁部一力举荐,如今他铸此大错,陷藩失地,杨阁部身为举主、本兵岂能置身事外?」
「若无其种种谬举,襄阳何至于此?」
「请陛下明察,追究杨嗣昌之罪!」
左懋第的一番话,如同点燃了火药桶。
如今杨嗣昌在朝中的名声,早已是臭不可闻。
在清流言官们眼中,杨嗣昌不顾父丧,夺情任职,入参机务,是为「不孝」
在各部大臣们眼中,他掇皇帝加征「剿饷、练饷」盘剥天下,致使民间沸反盈天,是为「不忠」。
如此不忠不孝,却位居中枢,早就让许多人愤懑不平。
以往碍于皇帝圣眷正隆,鲜有人敢直接弹劾。
君不见,那少詹事黄道周因弹劾杨嗣昌,触怒陛下,现在还在江西照磨所核对文书呢。
如今左懋第借襄阳之事发难,立刻引发了朝堂上下共鸣。
「臣附议!」
「杨嗣昌误国,请陛下治罪!」
「熊文灿之过,杨嗣昌难辞其咎!」
一时间,附议之声此起彼伏,颇有群起而攻之的态势。
杨嗣昌见众怒汹汹,于是立刻出列,跪倒在御前,摘下官帽,叩首道:「陛下!」
「臣识人不明,举荐失当,致使熊文灿丧师辱国,襄阳失陷,臣罪该万死!」
「臣愿自请出京,前往湖广前线督师,必扫平贼寇,收复失地,以赎前愆。」
「若再有败绩,请斩臣头以谢天下!」
看着跪伏在地的杨嗣昌,朱由检心中五味杂陈,极为不舍。
杨嗣昌是他最得力的心腹谋臣,许多政策两人一拍即合,配合默契。
要是让他离京,自己如同断了一臂,日后军国大事该找谁商议?
朱由检犹豫了,摆摆手劝道:「此事————事关重大,需从长计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