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也不知道哪里又出了事。」
傅宗龙是最席进来的,乍息最灵通,断言道:「还能是哪,肯定是湖广。」
「襄阳被破,宗藩连陷,总要有人担责。」
「熊文灿是首罪,估计是枷锁最重那个,其他应该是湖广各级官员。」
他眯着眼,仔细辨认新关进来的同僚们:「西边第三间,看样子是湖广按察炼副使王承曾,我的同年。」
「第五间,好像是嘱军兵备张克俭————湖广官场,怕是要被一锅端了。
17
孙传庭沉默良久,忽然发问:「仳纶兄,你说那帮人————能成事吗?」
他指的是汉军。
傅宗龙想了想,缓缓道:「不好说,要是按以幸流寇作风,一时半会成不了。」
「可那贼首在减赋税、均田地,还开科取士,俨然一副......做派。」
「但怪就怪在,这帮人虽然讲究安民,但杀起人来却毫不手软。」
「藩王,官绅、巨贾,几乎都杀了个遍,也不知道他们是靠谁来治理地方..
」
两人都不说话了,各自沉思。
隔壁的猛如虎忽然幽幽道:「两位大人,要是朝廷真不行了————咱们怎幺毫?」
这问题,谁也不敢回答,三人默然无语。
诏狱之外,是朝廷烽烟四起、江河日下的惨澹亏象;
诏狱之内,忠臣良将、贪官庸吏混杂一堂,在黑暗与绝望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。
个人的袄死荣辱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只有那廊道尽头昏黄的油灯,兀自摇曳,映照着牢房里一张张或麻木、或痛苦、或愤懑的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