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已经到了危如累卵之时,若不用重典,不出几十年便会天下大乱!
此非我明哲保身之时也!”
“这”申时行没想到张居正会如此激动,立刻认怂。“还请恩府息怒。”
看着犹如小媳妇一般温吞的申时行,张居正叹了一口气,摆了摆手。
“这也不怪你,此乃我心中执念罢了,国朝那帮缙绅,嘴上说着朝廷不可与民争利,实际家中窖银却堆成山!
缙绅富贵逼人,小民苟且偷生,这天下必要大乱。
新政必要推行不可!”
王国光有些颓然,对着申时行劝慰说道:“汝默莫要放心上,元辅想要推行新政,便必然得罪无数人,前有御史刘台弹劾元辅‘祸乱祖制’,后又有苏州昨日有秀才鼓噪,言新政成新害,此间困苦我等岂是能够知晓?”
申时行叹了一口气,忽的说道。
“不知陛下的意思是?前次朝会争端,见陛下.”
张居正眯了眯眼睛说道:“陛下长大了,自是要亲政的,可新政必要推行,此乃难解之题。”
此话很简单,却似乎说出了无数愁绪。
“前次陛下似有袒护那杨四知之意?”
王国光看出了些门道,却不透彻。
张居正摇摇头:“是也不是。”
他顿了顿解释道。
“在言《大诰》前,陛下乃是动怒,言《大诰》后便是陛下的心思缜密了。”
王国光没有问皇帝为什么动怒,他只抓到了一个信息,皇帝与张居正一直有对抗的心思。
心中不免悲凉。
思虑再三,王国光终于还是说道:“元辅,可还记得当年商鞅徙木立信,终遭车裂……”
申时行说得并非没有道理,新政还是太快了,短短十年,想要将大明王朝拨乱反正,谈何容易?
自古王朝革新之人,都没有什么好下场,张居正能够避免吗?
这是王国光和申时行都不愿意看到的。
张居正摇摇头,盯着闪耀的烛火,怔怔说道。
“我已毫无退路,只期陛下成中兴之主。”
炭火上,温起的一壶黄酒早已沸腾,却没有人去拾取。
一时间,屋内只剩下黄酒沸腾的声音,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酒香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王国光打破沉寂说道:“今日沐休,莫要再谈国事了,来谈点风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