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偷跑出去!若是你识字有这劲头,也可去工坊里头当个记账先生了。”
“诶呦~诶呦~乡老捏下手忒重。”
无奈瞥了一眼对方,张四书重重叹口气,教训麾下汉子们说道。
“张同知心善,为俺们寻了一条活路,俺们也不可偷奸耍滑,辜负了张同知的一番恩情。”
张狗子挠了挠头说道:“乡老放心吧,张老爷赏罚分明,西山上上下下的汉子,哪个不念得他的好?个个干活都卖力着呢。”
“俺们自当是尽心尽力,毕竟多干点都是自个的。”
夯子也在旁边嘿嘿一笑,可他转头似乎又很是忧虑的样子。
“乡老,这工坊是好的,可张大老爷这般,能赚到银子么?他若是赚不到银子,咱们会不会又丢了营生?”
张夯子的想法很是质朴,从前在乡里的时候,即便是再心善的地主老爷,也得是精打细算,哪里会像是张大老爷这般“大手大脚”?
他们自称是乡野丘八,可也还能够看出来,这些日子里头,从建设工坊、饭堂,到给他们建设的澡堂子,还有“员工宿舍”。
虽说都有些简陋,可所费银两,绝非是个小数目。
这样的投入,真得能够靠煤球和琉璃厂赚回来么?
人便是这样,生活差的时候,盼着生活好,生活好的时候又害怕失去。
张四书眯起眼睛,他脑袋里头也有这个顾虑,可嘴上还是训斥说道。
“你想那么多做甚,大人们自有考量,需要你这个丘八多嘴?”
一个月的时间,西山工坊终是步入正轨,源源不断的煤矿从西山上运下。
堆积如山的煤块,通过装车一部分运到琉璃工坊内作为燃料,另外一部分通过永定河水运到京城广宁门,以供京师百姓烧火做饭之用。
还有多出来的煤矿,会沿着水路,运送到北直隶诸地。
这套产出流程安排得清清楚楚,根本不愁销量。
而今市面上一斤上好的煤块,约为四十文钱。
张允修直接以二十文一斤的清仓大甩卖,如何能够愁销量?
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市场。
京城内百余万人,本就对于燃料需求甚大。
后来明末学者顾炎武,便在其《天下郡国利病书》有言:“京城百万之家,皆以石炭为薪”。
京郊树木稀少,柴炭的价格又极为高昂,几乎每家每户都会购置煤炭,以用来烧火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