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顿时出现一片亮光,却见外祖父李伟恭敬立在下头,跟李太后交谈着什么。
李伟出身军户,身材魁梧矮胖,眼睛眯在一起,显得十分凶恶的模样,这也是朱尧媖自小不喜欢他的原因。
李伟:“娘娘,臣奉旨与那晋商范永斗联系,此番京城内外之风波,定然是要其助力,尤为是那.”
李太后:“国丈行事不可太过,我是为天下臣民.”
照例来说,于朝堂之上,宫廷礼仪之间,即便是李伟也要在李太后面前称臣。
可此大殿内,此刻只有李伟与李太后二人,说起来话来却显得这般生份。
这不由得令朱尧媖紧紧蹙眉。
可听着听着,她便渐渐瞪大了自己的眼睛,因为她分明听出来,二人所议论的事情核心,便是近来江南士族对抗朝廷一事!
朱尧媖身子一颤,险些发出声响来。
入秋后。
京城内外总裹着层湿冷的雾气。
外城护城河边的垂柳叶子黄了大半,被风卷着扑在翠仙居的雕木窗上。
这酒楼装潢完备奢靡,大门上挂着“每席纹银三十两”,看起来铁了心不做平民百姓的生意,可又偏偏开在外城闹市。
故而,这二楼食客稀稀拉拉,倒也是不奇怪了。
王衡坐在临窗位置,他身上青色直缀沾染了不少泥点,袖口也有些发黑,可脸上却梳理得干干净净。
本以为这身破烂,进不来这酒楼,却不想店里伙计不太势利,直言什么公子这般书生气,正是小店所需之人云云。
对于伙计这种有附庸风雅之嫌的话,王衡一笑置之。
待到伙计端上了一盘糟熘鱼片和状元红,他便摊开最新买来的《万历新报》,手指点着版面细细读。
近来报纸之上,少了许多谈论经济的文章,却多出来许多讲解“新学”之论调,连带着报纸也多了几分火药味。
说起来,这《万历新报》倒也不是闭塞言路,即便有些驳斥“张学”“新学”的文章,只要言之有物,也能够得以刊登。
这些天来,王衡一直没有回家,断了收入,可却也能靠着给《万历新报》投些稿件赚取稿费来过活。
他发丝有些凌乱,便随意用筷子盘起,随后如饥似渴一般,看向报纸上头的内容。
前次他在《万历新报》上发布了一篇名为《论科学技术与历代王朝兴亡》,针对新学的种种理论,结合汉唐兴衰谈及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