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却藏着执拗。
“那又有何用?”
张简修声音里添了几分愤懑。
“天下穷苦人何止千万,可到头来还不是被士绅商贾玩弄于股掌?
如今街头巷尾辱骂海宪台的,多少是些三餐勉强温饱的贩夫走卒?
他们无非是被豪门唆使,成了人家手里的刀罢了!”
对于这一点,张简修可以说是气愤万分。
明明他们推行的一干政策,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皆是有利的。
明明受惠于低息借贷的小户,转脸便跟着士绅喊骂新政。
“小民未受教化,自然为人所蒙蔽,此非小民之过,乃朝廷教化之过。”
海瑞指尖轻轻扣着扶手,看向身旁的张简修说道。
“此乃一时之惑。待百姓亲见仓廪渐实、赋税日轻,自会明白我等苦心。张佥事不必过躁。”
他沉吟片刻,又提醒着。
“依我之见,江南织造局未必只可营纺织。柴米油盐酱醋茶,皆是民生必需。
织造局有朝廷公信力,又得西山财力支撑,不妨以商贾之名,行便民之实——广设官铺,平价售粮盐,既平抑物价,又断了豪商囤积居奇之路。
如此,百姓方能真正感念新政之好。”
张简修看起来却比海瑞要悲观,他摇摇头说道:“此杯水车薪罢了。”
似乎有些累了,张简修不愿再与海瑞争辩,待着马车到了南京城后,他便先行下了车。
一路骑马前行,看着这略带荒凉的南京城,张简修心里头也有些犯嘀咕。
照着从前来说,海瑞眼见民生凋敝,必然会愤然上疏,他连皇帝都不怕,难道会怕张居正和张允修的权势。
对于“借贷法”和推广天工纺织机,便连张简修时而都有些觉得,推行这类似于王安石改革的法子,是否是太过于激进了。
可偏偏这海瑞,到了江南之后,却慢慢转了性子,甚至比起他还要支持幼弟张允修的办法。
南京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。
自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,南京依旧保持了锦衣卫编制,南京锦衣卫同样隶属于南京兵部,受五军都督府节制。
不过百年以来,南京的职能越发弱化,各个衙门基本上都成了虚职闲职。
这南京锦衣卫治所,如今最高官职不过到千户官而已,张简修还是从京城派出的指挥佥事,自然是直接掌控整个南京锦衣卫,约莫两千人左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