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江南不乱,就必然需要他们。
徐阶直接了当地说道:“老夫也曾于文渊阁办事,知道这处置天下事的难处,治大国犹如烹小鲜,断然是急不得的,若是用了猛料,动了天下根基,定然是得不偿失。
朝廷与士大夫共天下并非一句空话。
士元你想要让百姓多拿点,士绅们少拿点,此乃是为国为民之天下至理。然士绅可以退,却是不能够就此消亡,朝廷总该是给一条活路才成。”
他这话算是肺腑之言了,尤其是以一个平辈的姿态,跟张允修在讨论国家大事。
真要算起来,照着一直以来的路数,徐阶的要求并不算过分,朝廷可以推行新政,可也要给士绅们一个喘息的机会。
过往一些改革是这样干的,甚至于在张允修发迹之前的万历新政,也有受多方妥协。
可在张允修看起来,如今已然不是妥协的时候了,正如弯弓搭箭一般,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,此时若是松口,必然会引发反噬。
别看徐阶犹如个老牛一般,时常流下楚楚可怜的眼泪,可转头之间,那便是一只能够吃人的老虎。
张允修摇摇头说道:“昔日王介甫有‘三不足畏’,一为天变不足畏,二为祖宗不足法,三为人言不足恤。
我想其中深意,徐公应该比我要更明白。
这天下无一劳永逸之法度,变革本是势所必然。
如今朝廷已至危急存亡之秋,断不可再心慈手软。
诸位只贪眼前私利,偏忘了长远安危。”
说话间,他不由得加重语气,质问着说道。
“若是大明亡了,诸位先生还想改弦更张,当个贰臣不成?!”
“王介甫?”
徐阶心头一震,没料到对方竟搬出王安石来立论。
这句“贰臣”也同样令人心惊,特别还是从张允修这个锦衣卫掌卫事口里说出来。
“张士元!尔欺人太甚!”
王锡爵被这番话激得怒气上涌,重重一拍桌案。
他早料到今日会商难有共识,却没料到会被这般诘问。
“士元。”徐阶皱紧眉头,语气沉了几分,“莫要危言耸听。我大明根基尚在,何曾到过‘危急存亡之秋’?
你我皆是大明臣子,忠心可鉴,怎会沦为贰臣?
这话休要再提。”
张允修心中暗觉可笑。
温水煮青蛙时,青蛙不也觉得一切尽在掌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