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衡低着头,根本不敢看王锡爵,可他终究还是咬牙叹了一口气说道。
“那我便去劝说一番我爹爹。”
正如顾宪成所言,王衡根本不必用什么“投名状”,张允修根本不需要这个,他只需要将心中的观点好好阐述一番即可。
王衡上前几步,先是朝着远远的一个方向一礼,那是名义上万历皇帝该在的地方,不过里头现在空空如也。
然后是朝着王锡爵的方向恭敬一礼,最后朝着张允修又是一礼。
“爹爹。”
“先生。”
王锡爵目眦欲裂,扭过头去说道:“逆子,尔安敢在此丢人现眼!”
张允修却是柔声说道:“辰玉啊~你便说一些你想说的,抒发胸中抱负与想法,至于其他的不必在意,都有师父在此,输了却也是不丢人。”
听闻张允修的话,王衡顿时感觉鼻头一酸,比之严厉的父亲,张允修这个年纪尚小的恩师,竟然更加令人感觉到踏实和温暖。
他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,似乎是得了鼓励一般。
眼见此情此景,王锡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颇有一种养了十八年的黄大闺女被隔壁地痞流氓诓骗走,转过头来帮着地痞数落自己的既视感。
王锡爵身子都在发颤,紧紧盯着王衡,若非是众目睽睽之下,他恐怕是要冲上去要将这个逆子暴打一顿。
王衡有些害怕,可却还是挺起了胸膛,平生第一次平视着自家老爹。
他略微一礼说道。
“容孩儿斗胆,爹爹此番言论确实便是错了。”
“逆子!还在这里执迷不悟!”
这父子二人对垒的样子,着实让不少看热闹的兴奋起来,都听闻他张士元乃是天下第一号逆子,难道教出来的徒弟,也同样是个要掀翻老爹的逆子?
可转瞬之间,王衡所论述的理论,却引起了诸多人的注意。
“爹爹错了,您驳斥大棚黄瓜为奢靡不实之物,殊不知这大棚之中,恰恰乃是农事革新之重要脉络!”
王衡本就是学富五车,这些日子在西山一边教授孩童学子,一边再进行各项调查研究,通过田间地头的劳作,通过参与各类生物、化学研究,设身处地去验证往日自己的猜想,自然已经是大不相同。
他眼神渐渐坚定起来,也少了一丝怯懦。
“您说大棚耗煤乃是奢靡,却不见其中蕴含农事至理,这黄瓜畏寒,故而需要调控温度湿度,根系娇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