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为何要躲在这外城小屋之中,不就是等着判决一下来,便悬梁自尽么?
眼下这个情况,看起来还是不免一死,可总归还是给王家留下点香火。
王衡重重呼出一口气,算是释然了。
顾宪成提醒着说道:“我却还没说完。”
王衡面露苦涩:“事关重大,叔时兄你便不要卖关子了。”
“照着常理来说是如此,可恩师从不以常理行事。”
顾宪成面色有那么一些古怪。
“本来朝堂上已然有了定论,可恩师突然跳出来,给世叔寻到了一条活路。”
王衡张大了嘴巴,可转念一想确实符合张允修的性子,不由得发出感慨。
“恩师以德报怨,学生实在是惭愧万分啊!”
说着这眼泪便要掉下来。
顾宪成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,提醒着说道。
“恩师自是好的,可辰玉兄也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?”
顾宪成这才无奈说道:“恩师他奇思妙想,想出个将功补过的法子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
“恩师有意让一干江南士族,举家迁往安南、倭国等国传播儒教。”
一时间,屋子里陷入沉寂之中。
王衡整个人呆若木鸡,他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。
打死他也想不出来,张允修会提出这种法子。
他冷峻不禁地说道:“朝堂诸公会答应,陛下会答应?”
前往番邦传教,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,甚至都说不清楚到底是福还是祸。
一方面前往安南各国,确实保住了王锡爵一干人等的性命,女眷也不用受欺凌之苦,甚至在眼下情形之下,走出大明反倒能远离是非。
可另外一方面,安南、倭国终究是番邦,这路途千里迢迢,与流放又有何异呢?更不要说乃是异族之国,这性命能否保住也是难说。
“本来是不答应的,便连元辅先生也觉得是异想天开,可恩师说出了个所有读书人都难以拒绝的道理。”
顾宪成半是惊异半是佩服的模样。
“恩师说昔日太祖高皇帝定鼎之初,即遣使往高丽、安南,颁《大统历》与《四书集注》,彼时高丽遣使上表称‘愿奉圣教,永为藩属’,此乃是文德之功.”
“恩师还说昔日永乐年间,成祖皇帝遣三宝太监下西洋,携《四书》《五经》颁赐海外诸番,至今暹罗、满剌加仍遣子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