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仁信也沉下脸来:“阮大使这是杞人忧天,还是别有用心?”
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争论得面红耳赤,谁也说服不了谁,最后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细川幽斋。
真要算起来,倭国国内虽说动荡,可军力却要比安南、朝鲜强太多。
海上倭寇之患,可是让大明头疼了数十年,历经三代君主才根治。
比之这二人的意见,这位倭国大使的看法才是更为重要的。
细川幽斋却端着架子,慢悠悠地端起茶盏,轻轻嗅了茶香,再轻轻呷了一口。
这动作很是讲究优雅,甚至看得出来,在刻意模仿明朝的官员勋贵。
细川幽斋一脸陶醉的样子。
“这一壶江南龙井茶,在吾国可是万万喝不到的!若能够天天喝到,真可谓是此间乐不思蜀了!”
阮文忠和李仁信面面相觑,不用问显然已经得到答案了。
会同馆的一处院落中。
细川幽斋漫步而入,他早就换下那一身倭国直衣,改成了大明文人常常穿着的直裰。
除开他头上的月代头,看起来几乎跟个大明文人一般无二了。
可即便是细川幽斋的月代头,相较于一般倭国武士剃发的范围已然小了很多,依旧是带着一股子倭国味道。
细川幽斋神情复杂地抬头,又看了一眼天空中绚烂的烟火,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房间那个倒影之上。
女儿细川伊也自朝会上回来之后,便一直躲在房间里头看书,那纤细婀娜的倒影,令多少大名家的世子嫡男疯狂追求?
可自己这个女儿,偏偏就是对于这些大名家世子置之不理,受着自己的影响,对于大明心向往之。
此番前来大明,不单单是织田信长的安排,更多的还是细川伊也自己的强烈要求。
“父亲大人是你么?”
屋子里头传来细川伊也清脆的声音,细川幽斋停顿了一下,微微点头说道。
“嗯。”
随后便轻轻推门而入,迎面便是看到角落里头的炭炉,挂在墙壁角落里头,烟道顺着墙壁通往外头。
细川伊也看出父亲的疑惑,捂着嘴巴说道。
“此乃是西山新出的炭炉,烧得乃是西山特制藕煤,通过墙壁上头的烟道,可大大减少屋内的烟气,也可令人安心睡觉。”
她发出一声叹息。
“只可惜,咱们国内没有此物,不然冬日里也会好过上许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