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黄鱼汤了,咱们这不是腌制的,乃是一等一的新鲜!」
正当他畅想之际,看到下头士兵们将大黄鱼随意摆放在甲板上,便气不打一处来。
「这些糟蹋东西的蠢才。」
戚继光不由得骂道。
「将鱼送到活水仓之中!今日天气晴朗,任由他们折腾,这鱼不到海港就全都死了。」
戚继光还是懂捕鱼的,这海上抓捕鱼获,要不然就是送入活水舱里头养着,要不然便是直接剖鱼去除内脏,立刻以海盐腌制,并非晾晒于甲板之上。
任由着堆放在甲板上,怕不是晚上便发臭了。
戚继光气坏了,朝着身边的副将说道。
「胡子安你是宁波人,想必知道如何处置这大黄鱼,快下去教教这些蠢才,便是会糟践东西。」
胡守仁脸上带着笑容,拱拱手说道。
「戚帅安心,有卑职在定然是安排妥帖。」
说起来,胡守仁虽出身军事世家,自小却跟着家人下过海、捕过鱼,是在浪里摸爬滚打长大的。
论对大黄鱼的处置摸得透彻,营里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。
得了戚继光的吩咐,他立刻下去安排。
先挑出最肥硕鲜活的一批大黄鱼,小心移入活水仓里养着;剩下的则全部开膛去内脏,一条条铺开在甲板上晾晒。
就连刮下来的鱼内脏也没浪费,全用木桶装妥,打算带回营中当牲畜的饲料。
甲板上的士兵们忙得脚不沾地,脸上却没半分怨言。
这些人大多是穷苦出身,从前在老家,常要为了一口吃的跟乡里乡亲争破头。
就像在义乌、永康那些地方,相邻的村寨哪怕沾亲带故,也会为了争夺田地、水源大打出手,世代积怨的都不在少数。
可到了这海上,一切都变了。
不用再手足相残,只要肯出力气、听指挥,就能有实打实的收获。
这样的日子,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此番出海路途并不算远,天色刚刚黑下来,船队便已然到达了远洋卫所。
远洋卫便设在宁波港北面的一处小港口,由于朝廷海禁刚刚松动,即便是宁波港来往船只也是有限的。
此处乃是从前江南士绅商贾专门用于走私贸易的地方,前次戚继光领兵将其一网打尽之后,这里便被改成了朝廷海疆卫所。
即便是出海一天两夜,奔波不停,可士兵们却没有一丝倦怠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