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疑惑,“但户部並未参与具体採办。”
马天摊摊手:“还是你父皇狡猾啊,给我个户部主事的差事,那我就先从户部开始吧朱棣抿了一口酒道:“户部老尚书吕昶要归养,新尚书曾泰才接手,也是一团乱。”
他向马天大概讲了下户部的情况。
翌日,承天门。
马天一身便服,挤在入朝的官员队列里,目光扫去。
他下意识撇了撇嘴:“特么,班味很重啊。”
以承天门为轴心,六条廊房如臂膀般向东西延伸。
东侧廊房下,吏部衙署的朱门最是气派,这掌管天下文官任免的机构,向来是京官们趋之若鷺的“龙门”。
紧挨著的户部衙署则透著股烟火气,几个扛著帐册的书吏正爭论著漕运数目。
再往东是礼部,门庭相对清雅,几个头戴梁冠的官员正核对祭天仪轨。
西侧廊房则是另一番气象。
兵部衙署前停著几匹未卸鞍的战马,铁甲侍卫带著长刀而立。
刑部的黑铁门透著寒气,门两侧蹲坐著牙的石雕,几个戴的犯人被衙役推揉著带入。
最西侧的工部则像个巨大的作坊,门口堆著木料与琉璃瓦。
马天拧了拧眉。
他现在是户部主事,搁以前只是正七品,而自从洪武皇帝废丞相、罢中书省后,六部直接听命於皇帝,衙署地位提升。
户部主事,是正六品,能参与早朝的。
皇帝將中书省的权力肢解成六部,每部尚书都成了直接对他负责的“大管家”,就像把一头猛虎拆成六只猎豹,看似分散了威胁,实则让皇权的韁绳拽得更紧。
“老朱这手玩得够狠。”他想起歷史课本里的描述。
废丞相確实杜绝了胡惟庸那样的权臣专权,可每天几百份奏摺堆在御案上,就算朱元璋是铁打的,也得熬坏几盏宫灯。
利端是皇权空前集中,弊端却是肉体凡胎扛不住文山会海。
就是勤政的朱元璋,也扛不住所以,他仿宋制设立殿阁大学士,但仅为顾问机构,不涉六部实权。
但是,他不会知道,这些大学士像藤蔓般从文华殿角落里悄悄滋长。
歷史的齿轮从来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,老朱费尽心机拆掉丞相这座大山,却来了个权力更大的內阁首辅。
往后的张居正们,虽无丞相之名,却能以“首辅”之职批红掌印,权力比胡惟庸有过之而无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