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别急,后面还有。」
老周面色凝重,示意老孙继续。
随着更多信息被拼接,一些看似不相干的贪腐事件,渐渐显露出令人不安的蛛丝马迹。
某些底层胥吏、地方豪强、乃至卫所军官,他们的贪腐行为背后,似乎都隐约指向一些更上层、更隐秘的脉络。
而当这些脉络的走向被大致勾勒出来时,一个远比单纯贪腐更可怕、更惊人的图景,缓缓浮出水面。
「据那个被夺了矿场的工头说,霸占矿场的那个陈员外,每年都会通过漕帮,往南直隶和山东交界处的几个庄子运送大量精铁和硝石。
名义上是打造农具,但接收的人行事诡秘,庄子里常年有不明身份的健壮男丁出入,不像寻常农户。」
老孙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老钱在草纸上画了个向南的箭头,旁边标注了『铁、硝石、私兵』。
「通州那边一个被排挤的漕运小旗透露」
老周接口,声音有些发干:
「他们曾奉命『护送』过几批特殊的『商货』,都是粮食和布匹,但目的地却是江西、湖广那些近年不太平的山区。」
「押运的人不是普通商贾,眼神彪悍,令行禁止,像是军中老手。事后,他们这些小兵都被警告不许外传。」
老钱的手有些抖,在『铁、硝石』后面,又加上了『粮、布」,那个向南的箭头旁又多了一个问号。
「还有更邪门的.」
瘸腿老李脸色发白,呼吸急促:「我联系上一个在五军都督府做过文书的老乡,他酒后失言,说近几年来,兵部核销各地卫所『剿匪』损耗的军械,
尤其是弓弩和甲胄,数量大得惊人,但很多仗……根本就没打那幺大!」
「那些多出来的军械,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!」
「而经手这些核销条陈的,除了兵部几位主事,似乎……似乎都察院和通政司那边,也有人在暗中行方便之门!」
此话一出,破旧的屋子里,一片寂静。
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,以及四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
精铁、硝石、粮食、布匹、疑似训练私兵的庄子、去向不明的军械、被输往叛乱地区的物资、以及……在朝中为他们提供便利的『保护伞』!
所有这些线索,不再是孤立的贪腐,它们像一块块冰冷的拼图,最终拼凑出一个让他们灵魂战栗的结论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