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朱棣心志坚毅如铁,也被这个假设惊得霍然起身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荒谬:
「他让本王支持削藩?削我自己的藩?!大师,你可知你在说什幺?!这绝无可能!」
姚广孝面对朱棣的怒火,神色不变,反而更加沉稳:
「王爷息怒。请试想,张飙若只想扳倒一两个藩王,无需如此大动干戈,更无需找上王爷。」
「他既将目标对准所有藩王,其志非小。」
「而削藩之事,千头万绪,阻力重重,仅凭他一人乃至朝廷之力,难免引发动荡,甚至……逼反强藩。」
「但若有一位实力强大的藩王,愿意从中协助,甚至……主动表率呢?」
姚广孝的目光深邃得可怕:
「若王爷您能『理解』朝廷苦衷,『支持』削藩之策,甚至主动献出部分权柄、田亩、护卫以作表率……那幺在皇上眼中,王爷是何等姿态?」
「在其他藩王眼中,王爷又是何等处境?在未来的朝局中,王爷又能占据何等主动?」
朱棣闻言,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。
他死死盯着姚广孝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追随自己多年的谋士。
这个想法太过骇人听闻,简直是自毁长城。
「让本王自削权柄?以此换取父皇的信任和未来的主动?」
朱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:
「荒谬!如此一来,本王与待宰羔羊何异?!」
「非也。」
姚广孝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:
「王爷,这非是自削,而是以退为进,舍车保帅,乃至……金蝉脱壳!」
「王爷请想,若由您来主导或深度参与这『削藩』过程,其中可操作的空间有多大?哪些该削,哪些该保,哪些藩王该重点打压,哪些可以笼络……这里面的学问,大了去了。」
「而且!」
姚广孝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:
「王爷难道不想知道,张飙为何如此执着于藩王?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?」
「贫僧一直在想,太子殿下薨逝的真相,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,张飙他……是不是查到了一些什幺?他剑指藩王,是否与此有关?」
「轰——!」
这句话,如同惊雷般在朱棣脑海中炸响。
太子朱标之死!
那个笼罩在皇室头顶的最大谜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