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些是实实在在发生在底层军户身上的血泪,证据相对容易获取,阻力看似来自地方卫所军官,不会立刻触动朝中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!」
「但你们别忘了——」
张飙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:
「你们发现的『通敌资匪』线索里,兵部异常核销的军械、那些去向不明的物资,很多都是通过卫所这个系统流出去的!」
「查卫所,看似是在解决军户的冤屈,实则是顺着物资和军械的流向,逆流而上,去摸那条真正的大鱼!」
「而且,我们打着『为民请命』、『整顿军纪』的旗号,名正言顺!」
「就算有人想阻拦,也得掂量掂量舆论!」
说到这里,他看向老周:「老周,你外甥被强拉壮丁,村长被流放,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切入点!」
「你们受的苦,流的血,现在就是捅向那些蠹虫最锋利的刀!」
老周等人听得心潮澎湃。
他们没想到,张飙竟然能从他们近乎绝望的求助中,看到如此深远的一步。
并且,将他们个人的冤屈,与揪出国家蠹虫的宏大目标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。
「张大人!我们听您的!」
「干他娘的!」
「这次一定把那些喝兵血的王八蛋揪出来!」
张飙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几位老兵,重重地点了点头:
「好!事不宜迟,立刻准备!」
「明面上的戏,要演得逼真!暗地里的刀,要磨得锋利!」
「老子倒要看看,等我们把这卫所的天捅个窟窿,顺着军械物资摸到他们老巢的时候,那些藏在幕后的黑手,还坐不坐得住!」
他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、混合着疯狂与智慧的标志性笑容。
【想跟老子玩声东击西?老子玩死你们!】
【老朱,还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们,准备好接招吧!】
【老子这次,要给你们来个釜底抽薪!】
另一边,东宫,偏殿。
烛光柔和,却驱不散吕氏眉宇间那若有若无的阴霾。
她端坐在绣墩上,手中拿着一卷《女诫》,目光却并未落在书上,而是穿透窗棂,仿佛望向了城中那个破烂小院。
自从张飙那封《治安疏》交到老朱手里后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老朱对她,对朱允炆,不再像从前那般毫无保留的亲近和信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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