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潘文茂、黄俨、王通,以及所有竖着耳朵听的吏员,最终,再次落在周文渊脸上:
「我的意思是——」
「在查清这些军械的确切去向之前,所有位于漕运沿线、有能力、有地盘消化这批军械的藩王……」
「有一个算一个,都有嫌疑!」
「包括但不限于,楚王、齐王、周王……乃至其他诸位殿下!」
轰!
这话比刚才的『铁板一块,蛇鼠一窝』更像是一盆倒进油锅的冷水,瞬间就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反应。
「所……所有藩王?!」
潘文茂直接瘫软下去,被师爷死死架住。
王通佥事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就连一直保持镇定的黄俨,也倒吸一口凉气,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。
而周文渊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他指着张飙,手指都在哆嗦:「张飙!你……你疯了?!」
「你竟敢……竟敢非议所有亲王?!你这是要与天下藩王为敌吗?!」
「与天下藩王为敌?」
张飙踏前一步,气势如同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:「本官是在为皇上分忧!为大明肃清蠹虫!」
「若殿下们心中无愧,坦荡清白,自当欢迎本官彻查,以证自身!」
「只有心里有鬼,试图阻挠调查的,那才叫与朝廷为敌,与皇上为敌!」
「荒谬!」
周文渊怒不可遏,声音因激动而尖锐:
「张飙!你好大的胆子!仅凭一本来源不明的帐册,就敢妄议所有亲王?你这是要动摇国本!是要让天下藩王寒心!」
「来源不明?」
张飙嗤笑一声,将那本九江卫暗帐在手中掂了掂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不再看周文渊,而是转向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潘文茂,语气陡然变得极其严厉:
「潘藩台!」
潘文茂一个激灵,差点跳起来:「下……下官在!」
「你身为湖广布政使,总管一省民政、财政!我来问你!」
张飙的声音如同惊堂木,敲在每个人心上:
「近三年来,湖广各府县上报的『剿匪』、『靖安』开销,一年比一年高!光是去年,就核销了超过八十万两白银的军费!钱呢?!钱都花到哪里去了?!」
潘文茂听到这话,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,心说你之前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