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怎幺说?说朝廷没拨钱?那是欺君!
说钱被贪了?那是自寻死路!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潘文茂指着张飙,气得手指发抖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感觉喉头一甜,一股腥气涌上,差点真的喷出血来。
就在这时,黄俨和王通终于急匆匆赶到,看到眼前这阵仗,也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张飙看到他们,脸上笑容更盛:
「黄臬台,王佥事,你们来得正好!潘大人似乎身体不适,有些问题,或许二位可以代为解答?」
「比如,这工程款项,按察使司可有接到相关贪墨的举报?卫所军饷被克扣之事,王佥事可知情?」
黄俨和王通闻言,脸色铁青,心中把潘文茂和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吏骂了千百遍。
【这是请君入瓮吗?这分明是引狼入室!把自己全搭进去了!】
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,看着步步紧逼、笑里藏刀的张飙,潘文茂、黄俨、王通三人心中同时涌起一股巨大的寒意和无力感。
他们发现,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,非但没有困住对方,反而成了对方借力打力、直捣黄龙的工具。
这个张飙,不仅手段狠辣,心思更是狡诈如狐。
黄俨也知道,不能再让潘文茂一个人硬撑下去了,否则今天这布政使司衙门怕是要见血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强行挤出一丝还算镇定的笑容,试图缓和气氛:
「张大人息怒,潘大人也是一时情急。」
说完,他立刻转向群情激愤的百姓,拱手道:
「诸位乡亲父老,请稍安勿躁!」
「修渠固堤,乃地方要务,布政使司与府衙从未懈怠!」
「或许其中有些误会,或是款项拨付、工程进度上有所延迟,我等定当严查!」
他试图将『贪墨』偷换概念成『延迟』和『误会』。
然而,张飙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「延迟?误会?」
张飙冷笑一声,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「黄臬台,数万亩良田眼看绝收,是『延迟』二字能解释的吗?半城百姓身家性命系于江堤,是『误会』能担待的吗?」
说完这话,他不再看黄俨,而是再次面向百姓,高举手臂:
「乡亲们!潘大人、黄大人他们事务繁忙,或许一时记不清款项细节!咱们可以理解!」